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倔强的阿伦（第3页）

不久，冬季来了。谜城很冷，不是过冬的好地方，但阿伦觉得自己没有地方可以去了。他把领子竖起来，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影子中，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黑色的猫影。

其实，这只黑猫也就中等大小，影子和真实的样子总是不一样的，黑猫的影子夸张地变得很大，这足以安慰猫心。

阿伦看见这只黑猫了，猫的眼睛眯眯着，有一道蓝光闪过，蓝光里写着依恋，这应该是被人养过又抛弃了的猫，那些生下来就是野猫的猫总是躲避人，而那些曾经被人养过又被抛弃的流浪猫却会靠近人。

“人都不要你了，你还跟着人？”阿伦对黑猫说，更像是对自己说。

“五次，我被人扔掉过五次。”一个扁扁的声音回答他。

“什么？扔掉过五次？”阿伦问，他吃惊地指着黑猫，“你？是你，你会说话？你在和我说话？”他没有想到，这只黑猫居然回应他了。

“你总算看见我了。我一直跟在你身后，你的影子很帅，对了，你被人扔掉过吗？”黑猫一脸委屈。

“没有。”阿伦努力做出并不吃惊的样子。

“我明白了，是你扔掉了他们，对吧？”黑猫也语调正常。然后，他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张报纸，正是《谜城早报》。

“一个胖胖的老人，每次读完报纸都扔在那边的长椅上，我捡的。”黑猫解释说。

“阿伦？你叫阿伦，这人是你？呵呵，你比照片上老多了，也瘦多了。”

“二十年了。”比起黑猫，阿伦话很少。

“二十年？这么说，你妈妈找了你二十年？你竟然不回家？”黑猫指着报纸，继续说，“看看，看看，这里有电话号码，去，打个电话，928222，只要拨通这个电话，你就可以回家了。”

“没有那么容易，我不回去，算了，不说了。”阿伦从没有和人讨论过离家的问题，和猫也没有讨论的兴趣。

“要不，我带你去电话亭？”黑猫讨好地说。

“不——”阿伦拒绝了黑猫。

黑猫“喵呜——”地怪叫一声，说：“如果有寻猫启事，你要告诉我，我一定会回去。”

“哦，寻猫启事？从来没有看见过。”阿伦说。

“五个主人，没有一个找我的，我真是倒霉。第一次我捉了一只老鼠给我的女主人，我就被赶出来了。第二次，我把一只野猫带回了家，我又被赶出来了。第三次，我踩坏了郁金香，我还是被赶出来了。第四次，我遇见一个整天抱着我的孩子，我逃出来了。第五次，我的主人把我放在橱窗里，我不是毛绒玩具，我又逃出来了。她们谁都没有找我。”

“你逃出来好。”阿伦说。

“可是，我也不喜欢现在的生活，我不应该把老鼠献给女主人，不应该把野猫带回家，更不能踩坏郁金香，也许，我还可以习惯被抱，习惯被当作毛绒玩具。”

“没出息！”阿伦冷冷的。

不远处，路边，一个红色的电话亭，有一个女人占用了那个电话亭，她一边说话一边在哭着。

“我才不会像她那样呢。”阿伦说。

“嗯，我知道，我也不想，可是，我总要有个主人吧？”黑猫试探着问，“从今天开始，我跟着你，行吗？”

阿伦没有回答。

4。早报停业了

后来，阿伦的身后就总是跟着一只黑猫了。

阿伦更加地黑了，瘦了，当然，也老了。

他戴着大檐儿帽，背着画夹，脸色很黄，有着深深的皱纹，还撒满了“芝麻”，那些小时候就有的雀斑，随着年龄增长，颜色越来越深，他的脸就成了芝麻大饼脸，红色印记半隐半现地藏在额头的乱发里。

身后跟着黑猫，他觉得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这只黑猫心情不错，总是卷起尾巴，看起来蛮快乐的样子，蓝色的眼睛里写着心满意足。

黑猫定时去长椅那里捡回《谜城早报》。

“每次都是一模一样的几句话。”阿伦看完报纸中缝，对黑猫说，“我是不会回去的，再说，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回得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