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倔强的阿伦（第2页）

“我喜欢的你也不肯接受，我也说了几十遍了，不要在炒大蒜的时候放鹅卵石，你也不听，大蒜炒鹅卵石，天知道你怎么想的。”这是低沉的声音。

红色衣服夹子就是红辣椒，鹅卵石就是土豆。这点阿伦早就知道了。

“啊，老鼠，天哪，你居然在阳台上养老鼠！”尖叫声传来。

“我养一匹斑马也许不可以，养几只老鼠算什么。”低沉的声音紧接着。

老鼠其实是仓鼠，两只白色小仓鼠，很可爱的。但后来被妈妈扔到了大街上，老鼠过街人人喊打，两只仓鼠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他们总是吵，还摔了家里的锅碗瓢盆，砸了椅子。他们谁也没有注意阿伦。

阿伦的身影总是躲在门后或者桌子底下，塞着耳朵，打着哆嗦，或者默默地发着呆。

而阿伦重新出现在爸爸妈妈眼前的时候，总会装得若无其事。

一个清晨，家附近十字路口的青桐开花了，花一簇一簇，很小，黄绿色，阳光有些刺眼。

他的爸爸和妈妈又开始了无休止的吵闹。

阿伦一改往日的沉默，大声地、嘶哑地喊着：“你们吵吧，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然后，他踢翻了凳子，推开门，冲出去。

他的眼泪不听话地流下来，这是他第一次流泪，他保证说，这也会是最后一次。

身后，爸爸和妈妈看着逆光中远去的阿伦，惊呆了。许久以来，他们一直都觉得吵闹是他们自己的事，和阿伦没有关系。

他们看见阿伦在十字路口的青桐树上砸了一拳，青桐花散落下来，阿伦向北奔跑，消失，他们才发现，他们骂出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支伤人的箭。

他们一起冲出去追，但阿伦跑得太快了。

阿伦不是在跑，而像是在飞，他的身体特别轻，就像树叶，像羽毛，不知道会去哪里，也不知道将要停留在哪个角落。

他要永远离开这个吵闹的地方，永远。

五月，他走过青城的一个商店，看见旋转木马转得像陀螺。

木马停下的时候，他看见商场门口的橱窗里贴着一张《青城早报》，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寻人启事，他好生气，他的爸爸妈妈居然登报找他，他觉得街上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他。

七月，他还在青城到处转悠，不过他的脸已经晒得黝黑，衣服也已经很破旧，看着橱窗里的自己，他快认不出自己了。

他在一家面包店买了一个面包，当他要付钱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口袋里没有一分钱，面包店的大胖子拽住他，大声叫着：“小偷，他是小偷。”阿伦拼命地跑，躲进了路边的水泥管道里。

第二天，他就离开青城，到了红城。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青城以外的另一个城市，也许，每个人长大的时候，都需要出一次远门。

在红城，他开始给人画肖像，在路边的报亭，他发现《红城早报》每月第一天的报纸中缝里也有那则寻人启事。

他暗暗地对自己说：“我不会回去的，寻也没有用，我再也不回去了。”

红城的生活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一个年轻女人曾经在半年中每周一次地请他画肖像，他觉得自己的生活充满了希望。

“带我去你家吧。”女人说。

“我的家？我的家就在那边的桥洞下。”阿伦指着灰色的桥说。

女人转身走了，再也不来请他画画了。

他独自在桥洞下的小木棚里生活了很多年，直到有一天河里的水位上涨，据说是不远处红城的水闸打开了，所以当他回到桥洞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被水淹没。于是，他伤心地离开那座桥。

他来到谜城，那正是谜城最美的时候，银杏树叶铺满了林荫道，他看见候鸟飞过天空，飞向青城。天气开始变冷了。

3。遇见黑猫

天气暖和的时候，阿伦在谜城的城市广场画画，广场附近的长椅上常常留下一些看过的报纸，他常常能看见寻他的那则寻人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