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妤的神情很奇怪,像是带着笑意,却又有些伤感:“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注定和师兄你金玉合璧、成双成对的神女,应该是我的姐姐斓姝,而不是我。”
斓姝,提到这个名字,寒泱的脸色忽然微微一变。
但他没有说话,华妤继续说了下去。
“我和斓姝虽是亲生姐妹,但和她比起来,我太不起眼了,”华妤轻声道,“斓姝不仅琴艺高超,剑术也精湛,为了成为汜林国下一代国主,平日里还要学习治理国事……或许正是因为她太过出色,不像我心无旁骛地专心习琴,师父才会选择我,而不是她。”
“现在再说这些,又有何意义?”寒泱道,“既然师父选择你作为弟子,便说明你天赋过人,不必如此菲薄自身。”
华妤忽然抬起头,直直看向寒泱。
“师兄为何这样说话?”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三千年前,你对于斓姝的死,难道就没有丝毫歉疚吗?”
寒泱微怔。
一时间,仙阁内的气氛有些紧张,茶烟在四人之间悠悠地氤氲着。
流灼见状,立刻出言圆场道:“华妤神座,我们此次前来,都是有要紧的事
情商议,况且魔族之乱迫在眉睫,明日一早便要点将出征,就不要再提这么多陈年旧事了。”
说着,她看向久苍:“久苍神座,你说你也有要事找寒泱神座,请问是何事?”。
“咳咳,”久苍尴尬地咳了一声,道,“是这样,不过在说之前,我还有一样疑惑,想要询问华妤神座。”
【天镜】
华妤将太古琴放在案边,整理衣衫,坐在几案之旁:“久苍神座请讲。”
“天幽山一战过后,狄釜带着几万魔兵从天罗网逃脱,究竟是不是被魔尊白珑救走的?”久苍问道。
华妤回想片刻,摇了摇头。
“我被狄釜俘虏于天幽山时,自始至终并未见到魔尊白珑。不过,天幽湖底,有几处隐秘洞穴通往湖外,他们应是自己找到路逃走的。”
“也就是说,狄釜袭击天幽山的时候,白珑并不在场?”久苍陷入思索,“可是,有传闻说她来到了神界,是去了哪里?”
寒泱见状,向久苍问道:“今日议事时,天帝陛下将八荒神镜赐给了久苍神座,让神座提前在镜中寻找魔类出逃的踪迹,可有成果?”
“我正是为此事而来。”久苍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卷白色绢帛。
流灼“咦”了一声,问道:“这是什么?”
“正是八荒神镜?”久苍道。
“怎么会变成了一卷画?”
“这是我略施小咒,将神镜折为画卷,使其便于携带,”久苍一边将绢帛展开,一边道,“我镇守神魔边关之时,没少向陛下借用八荒神镜,神界怕是无人比我对它更熟悉……你们看。”
绢帛展开,飘至半空,再次化为明镜,正如白日在天宫里那般,呈现出万般神界景色,如一轮明月般照亮了整个仙阁。
“诸方魔物,速现其形!”久苍低声念出咒诀。
然而神镜之上云烟缭绕,只闪过了一刹那的浅淡墨迹,瞬间又消失无影。
久苍又重复了几遍,又请在座三位仙神自尝试了一回,结果却依旧如此。
寒泱不禁皱眉。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神镜无法显示魔类行踪?”
“是这样,”久苍解释道,“先前在天殿商讨之时,魔界大军聚在一起,数万魔类一齐行进,故而可以轻易用八荒神镜寻到踪迹,但如今,他们四散逃脱,不再聚集,气息是以变得极淡,单靠神族法咒,已经是难以发现他们的行踪。”
“那怎么办?”流灼问道,“如此一来,我们岂不是失去了追杀魔类的线索?”
“有一个办法。”
久苍欲言又止。
“什么办法?别卖关子。”流灼催促。
久苍迟疑片刻,说道:“若是能找到为我们所用的魔族,可让它以魔力与八荒神镜共鸣,使得印记加深,从而找出魔类的行踪。”
此言一出,在座几人均吃了一惊。
“魔族?还要为我们所用?”华妤微微蹙眉,“神族与魔族向来不共戴天,这怎么可能?”
久苍道:“我知这很难办到,不过若是找不到魔族,法力高强些的妖,应该也是可以的。只是事态紧急,须得尽快找到,否则魔类再继续分散,更加难以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