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之中,哪里能一日之间找到可以帮神族做事的魔族,或是妖类?
在座仙神面面相觑,均不知该如何才好。唯有寒泱,心中忽然一动。
他脑海中闪过莲池旁的那个白衣身影,那个自称天幽山鱼妖的女子。
那名女子容貌惊人,漫天夕阳莲花之下,她声泪俱下,对他说,希望留在他身边,为他助力,杀死魔族为自己的族人报仇,在如今的境况下,她仿佛是从天而降,注定来到他身边一般。
然而,作为一名妖魔,她真的可以信任吗?
各种事情如此凑巧,他不得不心起怀疑。
“师妹,我问你一件事,”寒泱忽然道,“天幽山神境中,是否真的有鱼妖一族?”
华妤微微一怔,思索片刻,道:“天幽山神境灵气充裕,的确有许多妖族寄居,湖中平日也有许多鱼妖居住。只是,此次被狄釜大肆屠戮过后,这些妖类,怕是已经全族覆灭了……师兄,你问这个做什么?”
“哦,没什么,只是问问。”
寒泱一时沉吟。
“若是找不到,不如去问问天宫里的这些神仙,看有没有谁家小妾是妖族出身,临时借来用用好了。”流灼提议道。
久苍失笑摇头:“神族纳妖类为妾可不是什么光彩事,我看估计没人愿意出这个头。”
流灼欲言又止,想了想,又道:“我们炎荒国附近常有妖魔出没,我也曾俘虏过不少,放在兄长处看管。实在不行,我明日回一趟炎荒国增派兵力,带一两只过来算了。”
“你明日要回炎荒国?”久苍问道。
流灼点头:“天幽山一战,我们炎荒国军队出战人数不多,没能有太多助力,我准备去请示兄长,多调一批兵将来。”
“一日之间来回,能否赶得上明日点将?”久苍问道。
“若是赶不上,在途中会合也不迟。”流灼道。
寒泱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先劳烦流灼神座了。”
流灼垂下头,低声道:“我们炎荒国国力不盛,国中神将除了我也派不出别人,只能帮上些小忙,哪里称得上劳烦?”
“流灼神座过谦了,”寒泱温言道,“神座每一分帮助,寒泱都记在心里。”
流灼闻言脸一红,心中暗自喜悦,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寒泱又转向华妤:“师妹,你就暂留在天宫休养,等到魔族之乱平息,我们再回来看你。”
华妤目光一动望向他。
“怎么,师兄准备抛下我?”她轻声说道。
寒泱微微皱眉:“你只知法术,不会武艺对战,此行对你而言太过危险了。”
华妤缓缓摇头。
“我虽然并非太古琴之主,不能借它为苍生渡劫,但我也是师父的弟子,与之相伴千年,知晓如何操纵它作战。你身为统帅,不可能时时操纵太古琴,而我会帮你……等到我们遇到魔尊白珑时,我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寒泱仍不同意:“可是魔族凶狠,万一你又被伤及……”
忽然之间,华妤站起身来。
“师兄,你知道吗?”华妤望向寒泱,神色悲伤,“这三千年来,我一直梦到那一天……魔族破城门而入,斓姝为了救我,将我推出了危险之地,而她自己却和汜林神国和所有入侵魔族一起,沉入惊涛骇浪的大海。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正如我忘记不了,此生此世对于魔族的恨。”
寒泱默然不语。
“师兄,魔族杀我亲姊,亡我故国,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华妤声音微颤,“此次魔尊亲自出巢,我终于有手刃仇人的机会,如果师兄你还有一分记得斓姝,就请让我和你们一同前往。若能为先姊与故国报仇,华妤便是身葬黄土,又有何遗憾?”
寒泱望着华妤,不由得想起了故去的鳞儿。
三千年前,因魔族入侵之恶,许多神族的心中,都留下了永久的伤痕。这伤痕太过痛苦,以至于终其一生都无以弥补。
只有复仇,才是唯一可能的伤愈方式。
转念之间,不知为何,寒泱又想起了日间那个白衣女子。
如果她口中所言的”复仇”是真,那她和华妤与自己,也是同样的心情吗?
过了许久,寒泱点了点头:“好,师妹。此行你跟随我们一起出兵,我会派神侍与天兵保护你,照顾你的安全。”
华妤终于微笑起来,笑容温雅而柔美。
“多谢师兄。华妤此行,定不会让师兄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