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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帅克远征布杰约维策（第7页）

分队长从一张小桌中找出两枝上面还存有封过公文的火漆印痕迹的蜡烛。等待着贝兹莱尔卡老夫人最后跌跌撞撞地把耶稣受难像找来，分队长把十字架摆到桌子边上的两枝蜡烛的中间，他点燃了蜡烛，满脸严肃地说道：“坐下，老夫人。”

担惊害怕的贝兹莱尔卡老夫人神志恍惚地看着分队长、蜡烛和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受难像，几乎是吊在沙发椅上。她被吓得不知所措，双手与双膝都在发着抖。

分队长煞有介事地绕着她走了一圈，到了第二圈的时候在她面前停下来严肃地说：“贝兹莱尔卡老夫人，昨天你是晚饭重大事件的见证人，可是你那鱼木脑袋根本不明白这些事。那个当兵的是间谍、是特务。知道吗，老夫人?”

“我的上帝啊!”贝兹莱尔卡老夫人大声尖叫起来，“圣母玛利亚呀!”

“别抖，贝兹莱尔卡老夫人!我们很想从他口中打听出消息，所以需要编各式各样的谎话。你刚好听到了我们说的那些不可思议的谎话，对吗?”

“对不起，我听见了。”贝兹莱尔卡老夫人颤抖着回答。

“贝兹莱尔卡老夫人，这些话是在**他，让他会信任我们才这样说的。真是没想到，我们这一招还真有效，我们获取得了很多证据，他告诉我们好多消息。”

分队长稍微停了一下，挥手弹掉烧完的烛芯，然后用眼睛严厉地瞪着贝兹莱尔卡老夫人，接着严厉地说：“老夫人，你是当事人，听见了这些秘密。这些都是国家机密，你跟任何人都不能提到的，即使你临终前也坚决不要说，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

“耶稣，玛利亚，约瑟夫呀!”贝兹莱尔卡老夫人唉声叹气，“我实在太不幸了，我怎么掉进了这个火坑里!”

“别埋怨了!老夫人，起来，站到十字架跟前举起右手，伸出了两个手指头对天起誓。你跟着我来，我说一句你就说一句。”

贝兹莱尔卡老夫人走到桌前，嘴里边还嘀咕着：“我怎么就掉进了这个火坑呀，圣母玛利亚！”

贝兹莱尔卡老夫人感觉到十字架上耶稣受难的那张脸正在审讯自己，蜡烛燃烧出了浓浓的烟，这情景像已经到了地狱里一样恐怖。她被吓得魂飞魄散，四肢不停地颤抖。

她高高举起了两个指头，警察分队长用十分严肃地声音带领着她念：“我向万能的主，还有您，分队长先生，起誓，我在这里的耳听目闻，至死都不往外泄露，即使受到了刑讯，也坚决不说出只言片语。愿主保佑我。”

“好了，现在你可以将十字架还回去了。跟他们说我在审讯的时候用了。”

痛苦不堪的贝兹莱尔卡老夫人踮着脚尖抱着耶稣受难像走出房间。只见她一面走一面回头看警察分队处，好像要再次证明自己不是在梦中，而刚刚发生的是真事。她的确遇到了自己一生中最恐怖的事。

此时分队长又在重新抄写他的那篇呈文，昨晚在那上面泼的一摊墨水，被他这么一舔，纸上面好像抹上了一层果酱。

现在已经全部整理完善，但又想起还要再问问帅克一件事。他便下令将帅克带进房间，问道：

“你会不会拍照?”

“会。”

“但你怎么没有随身携带照相机呢?”

“我没有照相机。”帅克很直接地回答。

“假如你有的话，就肯定会的，对吗?”分队长问道。

“假如有，就不好了。”帅克简单地回答着，一边平和地望着分队长写满了疑问的脸。此时分队长头痛得越来越严重，他只能够想出一个问题是：“火车站好不好拍照?”

“拍火车站是最容易不过的，”帅克答道，“因为火车站是固定不动的，你不能对它说：‘来个高兴的表情。’”

这时分队长又可以为他的呈文增添一点素材：“关于呈文第2172号，请准卑职补充如下……”

分队长开始不着边际地写道：“经过卑职继续反复讯问，该犯供称：彼工照相，其非常喜拍取车站景物。卑职虽然没有在他身上搜到照相机，但可以预测：彼怕人发现，已将相机藏匿他处，并没有随身携带。彼供之：如携带照相机则一定会拍，足见卑职之预测并非臆断。”

分队长因为前一天喝的那通酒，现在头一直昏沉沉的。对于拍照一事在他的呈文里是越写逻辑越乱。他继续又写道：“据供，彼人并没有拍取车站景物和其他国防建筑，是因为他没有随身携带照相机。故而卑职推测：若该人随身携带照相机，则一定会拍摄。该照相机彼相信已隐匿他处，故卑职没能够在他身上搜出照片，由于彼未携带相机而已。”

“写得非常好”分队长说罢，便在呈文上签了个字。

他对自己的呈文十分满意，并且很自得地念给小副听。

“这个文件写得很漂亮吧，”他对小副说，“呈文必须要这样写，所有的细节都要揉进去。老弟，对一个间碟进行审讯也容易，关键是要撰写出一篇好的呈文，送给上级领导他们看了才会大加褒扬。把他带来。”

“现在，小副先生必须把你送到皮塞卡警察大队那里，”他郑重其事地跟帅克宣布，“按照规定必须给你戴上手铐，可我认为你是个正直的人，所以手铐就不给你戴了，估计在路上你也不会逃跑。”

“那我们再见了，”帅克很柔和地说道，“分队长长官，非常感谢您对于我的关照，以后我一定会给您写信。如果以后我再次路过这里，一定会来看望您。”

帅克同小副上了公，。所有的路人看到他俩这样亲密地交谈着，都误以为他们两个是老朋友，他们一起结伴进城，也许是要一起去教堂。

“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帅克说，“到布杰约维策的路是这样坎坷。这让我想到了发生在科比利斯城的一个叫霍乌拉屠夫身上的一件事。有一回，他在夜里来到摩拉尼的巴拉茨基纪念像那里，他围绕着它不停地走到黎明，他还认为自己是一直沿着一堵墙前进，可是那堵墙好像没有终点。他陷入了绝境，到了早上，他已完全没有力气了，于是就喊了一声‘救命啊!’警察立即赶到，他便问警察去科比利斯怎么走，还说他沿着这堵墙走了五个小时，可他一直没有找到墙的尽头。警察将他带走并关进了监狱，而牢房里的一切物品都被他砸的粉碎。”

小副听了以后沉默着，心想：“你不就是想让我听你的那个布杰约维策的瞎话吗，少糊弄我了。”

他们路过鱼塘时，帅克开始兴味十足地问小副这里偷鱼的人多不多。

“这些就是偷鱼的人了，”小副答道，“偷鱼的人曾经还计划着把前任分队长扔到水里，棱堡上的鱼塘负责人用钢毛刺扎他们屁股，但是依然没用，因为他们在裤子里垫块洋铁片来应付。”

小副讲了很多现在社会进步的话题，说现在的人什么馊主意都能想出来，一个骗一个的。他还诉说了自己的想法：“现在这种社会状况打仗是有理由的，因为除一些好人外，一些流氓和无赖也会被消灭。”

“世界上的人口无疑是太多了，”他郑重其事地说道，“人口众多。”

他们很快到了一家客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