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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5页）

没多久，王玲又给大家一个“意外”，那就是：向领导正式提出调动工作的请求。也就是说，为了爱情，为了幸福，王玲决定放弃城市工作的良好条件，主动要求调到偏僻的基层部队卫生队工作。

消息传开，医院上上下下，一片哗然。下班路上，大家见到王玲，都围上来好奇地问长问短。“多少人都想调回城市，你可好，主动要求调到偏远的基层，真是一时心血**吧，千万别到时候哭鼻子。”王护士说。

田护士开玩笑地说：“王玲呀，你不会是吃错药了吧，受不了两地分居呀？”

年岁更大一点的朱护士长叹一口气劝道：“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千万别心血**，到时候有你哭鼻子的时候。”

朱护士干脆直接来了一句：“记住，冲动是魔鬼！”

大家的快言快语，确实让王玲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微微一笑。说真的，此刻的王玲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都不想知道，只是觉得有一种特别的渴望、特别的思念、特别的幸福、特别的分不开，一个人有这些不就足够了吗？！

田小溪自从到张医生家做客并经张医生开导后，精神面貌明显有了改变，开始与大家打招呼聊天，只是不像过去那么开朗，而且一改过去追星的兴趣，将更多时间拿来读书，还开始潜心投入到一种用鲜花作画的个人爱好创作中。用她的话说：“鲜花是美丽的，不重任何得失、名利、荣誉，为了装扮春天，无私地奉献着自己。花期虽短，但永远将美丽留给人间。”为此，为了让美丽的鲜花永远将美留住，田小溪开始学习研究用花瓣作画。每逢节假日，她都会独自一人穿越在鲜花丛中，并且翻阅各种资料，研究如何将鲜花长期保留做成标本……

星期天早晨，田小溪早早地起来，收拾行装，准备去采集野花，继续尝试她的保鲜艺术品创作。

张燕还在睡觉，懒懒地问道：“又去采花呀，我真挺佩服你的，执着，你一定能成大器。”田小溪小声说：“睡你的觉吧。”

张燕在半醒半迷糊状态就又开始贫了：“实际上，我挺好奇你的，为什么就那么有兴趣呢？唉，说真的，我觉得你当药剂师屈才了。”田小溪一边收拾着行装，一边自言自语道：“什么屈才不屈才的，走自己的路，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

张燕追问道：“你说什么？我没听见？”田小溪卖着关子说：“好话不说二遍。”说完就出门去了。张燕小声嘟囔了一句：“有点变态。”

田小溪是个理想主义者，完美主义者，有一颗纯真、透明的童心，不幸被残酷无情地伤害，从此封闭了自己，不再碰油画，开始学习创作鲜花画。

田小溪发现不算太远的郊区，有一片空旷的草坪，特别是一到春天，草坪里各种颜色的野花争相怒放，简直就是一个天然花园。一段时间里，田小溪一到周末就独自一人来到这里，四周的绿色草坪和一排排白杨树，以及穿过白杨树照射进来的温暖阳光，常常使她陶醉，更使她忘却一切不愉快，特别是那些在青草中绽放的小花，更是给她带来乐趣愉悦的源泉，田小溪心里想：“这里就是我的世外桃源！”田小溪抓紧时间，精心采集各种颜色的小花，并将一朵朵小花小心翼翼地放在早已准备好的本子里，轻轻铺平，哪怕是一枚小小的花瓣，她都会用小镊子小心翼翼展开压平，然后再打开另一页，做着同样的动作……

不远处，一位六十多岁、满头白发的老奶奶带着一个走路歪歪扭扭的男孩在散步。男孩看上去大致只有4岁，歪着脑袋，流着口水，走路也是跌跌撞撞的。老人显然十分费力地扶抓着男孩，也非常用心地和一个毫无表示的男孩说着话。男孩不小心把老人绊倒了，老人越是奋力想站起来，越是和男孩扭抱在一起。

田小溪抬头舒展一下身体，无意间看到了这个情景，放下手中的一切，立刻跑过去帮扶老人。老人一面用力站起来，一面又吃力地去扶那个歪歪扭扭的男孩：“谢谢你，谢谢你！”田小溪扶起老人，和蔼地问道：“老人家，您客气了，您这是……”老人看着田小溪，慢慢地说：“哦，这是我孙子，今年4岁了。唉，生下来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3岁时还不会说话，全身发软，不会站，到医院一检查，才知道是天生弱智，可怜的孩子呀！我经常带他出来透透新鲜空气，看看花，看看草，希望他一天天好起来。”田小溪关心地问道：“哦，那他爸爸妈妈呢？”

“我儿子和媳妇原本好好地在工厂工作，但说什么要‘闯一闯’，就都辞职了‘下海’了。唉，后来我才知道，‘下海’就是做生意，可做生意哪儿那么容易啊。他们没做两年时间生意，又不知怎么想的，决定要出国闯了……这个世界变化太快，我是老了，搞不懂呀！他们是捧着‘铁饭碗’不知足，非要羡慕什么‘万元户’，这不，孩子就留给了我。我得带好他呀，帮助他慢慢长点本事，慢慢学会自己能够养活自己，谁让他是我的孙子呢。”老人慢慢地说着，虽然对许多变化不理解，但是没有抱怨，没有愤怒，只是在用心倾诉自己的心里话。

“那现在就您自己带这个孩子呀？”田小溪小心翼翼地问道。

“唉，原来我和老伴一起，还有个帮手，这不一年前，老伴突然心脏病，走了！临走时，什么都没说，就是记挂着他这个孙子，反复念叨嘱咐我一定要尽力把这个孩子带好带大。”老人显然因为这段对话勾起了对老伴的思念。

“对不起，老人家，让您难过了。”田小溪小声说道。

“没有，没有，有人说说话好，要不我就只有和这个孩子说话了，那也是我自个说。”老人有些无奈地说。

“他叫什么？”田小溪问道。

“小强，是我老伴起的名字，希望他早点好起来，和其他孩子一样。”老人深情地说。田小溪看到老人在与她说话的时候，男孩一直在歪歪扭扭地看着她们，似乎明白自己奶奶在与一个阿姨对话，那就不应该打扰，要不就没有礼貌了。

田小溪慢慢地蹲下，从绿草中摘了一朵小黄花，然后用小小的花瓣与孩子交流，将花瓣贴在孩子的手上组成一个小小的笑脸，那样细心，那样温馨，满满的爱，当孩子看到用花瓣组成的小笑脸时，笑了！老人看到孙子笑了，激动地说：“小强笑了？天哪，这孩子好久好久没有表情，更没笑过，谢谢你，小同志，谢谢你呀！小强笑了，太好了。”边说边掏出手绢给孩子擦口水。

时间不早了，老人带着孩子与田小溪道别，可孩子拉着田小溪的手就是不放。老人惊喜地说：“这孩子喜欢你，他好久没笑了，好久没有这么喜欢一个人了，谢谢你呀，小同志。”田小溪与孩子紧紧拉着手，轻轻地对男孩说：“我们还会再见的，好好听奶奶的话，快快长大。”然后，田小溪问老人住在哪里，表示如果方便的话，她愿意经常去看望男孩。老人感激不已说：“好人，好人，好人呢！”

田小溪深情地目送着老人吃力地推扶着弱智的孩子，歪歪扭扭地走了，老人和孩子不时地扭过头来向田小溪挥手……

王玲的“调令”到了。拿到“调令”的当天，李勇也专程请假来到了医院，帮助王玲搬家，一切都是如此迅速果断。三天后，王玲与大家告别，为了爱，为了幸福，义无反顾地离开城市，奔赴偏远的山区。

一路上，先是火车，后是单位派来的卡车，经过两天一夜的艰苦旅行，王玲再次来到了位于山沟里的部队。

王玲这次来，不再住招待所了，而是有了自己的温馨的小家。新家坐落在部队家属区的一排平房，其中第二间则是他们的新家，一间18平方米的房间。室内正面墙上，是24寸醒目的结婚照，仿佛在等候着新人的到来。单位统一配发的桌椅、床柜使这个18平方米的新家一下子丰富了许多。双人**，放着一对醒目的红色和绿色绸子被面的被子，依旧如同豆腐块，平整大气。崭新的床单，中间是一朵大大的桃花，四个角上还有四朵小桃花，艳丽喜庆。一对沙发和一个落地灯，这是当年的时尚物件，显然给新家增添了一丝奢侈气氛，而天蓝色窗帘更是让这个在军营里的新家格外温馨，有情调。

王玲显然很满意，笑着走进了从此刻开始永远属于自己的家！李勇急切地将王玲迎进新家，轻轻地关上门，然后向王玲伸开双臂，兴奋地将王玲紧紧地抱起来，在房子中间转了好几圈，王玲一个劲儿地大笑喊着：“放下我，你疯啦？好晕呀！”突然，李勇将王玲深情地抱到了新**，温情地说：“这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小家，我们的！”话音还未落就是一阵无比渴望的、疯狂的亲吻。王玲笑着、享受着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

大学校园里的周玉梅，尽情享受着大学那青春活力四射的快乐生活，但也常常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有时让她兴奋，有时让她纠结，有时也令她躁动烦恼……

快到期末考试了，大家都在紧张地复习。晚饭后，周玉梅背着书包急匆匆往图书馆走去。由于天气寒冷，图书馆总是座位紧张，所以晚到就没有座位。在大学“抢占”图书馆座位是当时的一景，特别是当图书馆老师到点打开图书馆大门那一刻，涌动的学生人群都会“奋不顾身”往里冲。虽然图书馆多次贴出告示，强调不许占座位，但常常有人在晚饭闭馆时，就会将自己不太重要的东西留放在座位上，表示这个位置有主了。有男朋友的女同学比较潇洒，常常在远处悠闲地等大波人流冲进去后再慢悠悠地、吃着零食走进图书馆，而远处已经抢占到座位的男朋友更会得意地挥手示意，女同学则如同公主般地慢慢“驾到”。

周玉梅每次都很辛苦，自己在拥挤的人群中奋力往里挤，如果挤进去后没有座位了，也就只好去阶梯教室。冬天，特别是晚上，阶梯教室非常冷，这也是大家想方设法要在图书馆抢占到座位的原因。在去图书馆的路上，周玉梅遇见了也是去图书馆的同学李星、王娟。当她们来到图书馆大门前，已经人山人海了。李星失望地说：“又来晚了，看来今天又有点悬了，这么多人。”王娟则提议：“试试吧，今天太冷了，要是去阶梯教室，人真的会冻僵的。”周玉梅说：“看来又是一场战斗了。”李星幽默地说：“咱们呀，一会儿就别顾及形象面子了，挤吧！要不这样，我把东西给你们，我个子小，行动方便，我先往里挤。咱们没有男朋友，就只好想点子，奋发图强了。”

外语系的学生，与其他系学生最大的不同就是，几乎每人每天手上都会拿着两大本字典，《英汉简明词典》和《汉英词典》，而这两部词典都很厚，一般书包放不进去，所以常常是拿在手上，这也成了大家一眼就能辨认出是不是外语系学生的标志。外语系女生多，其他系的男生常常认为能够认识外语系女生是一种对自己最高的奖赏，也是梦寐以求的事。因此，寻找手里有两本厚厚词典为标记的女生常常成为各系男生的目标。

三个外语系的女生，都没有男朋友，只好靠自己了。

“丁零，丁零！”图书馆的铃声响了，大门打开了，王娟向李星和周玉梅示意了一下，就奋力地往里挤了。

图书馆门口一阵呼呼啦啦的拥挤人群，“同志们不要挤，让列宁同志先走！”

“乌拉！乌拉！占领东宫！”人群中有人调皮地学着当年苏联电影《列宁在十月》，模仿着电影中的台词喊叫着，“不要拥挤，让列宁同志先走！”

王娟挤进了图书馆，周玉梅和李星抱着书艰难地往里挤。王娟兴奋地朝着人流中的李星和周玉梅招手：“这里，这里，快！”同时，不断向走过来的人说：“这里有人了，这三个座位有人了。”周玉梅和李星跑了过来，将手里的词典放到桌上。三人分别坐下，休息片刻后，各自开始了紧张的复习。

整个图书馆很快安静了下来，没有找到座位的同学也只好赶紧回到各系的阶梯教室去。大家都在认真地复习。

“嗖！”一个小字条卷成的小纸团飞到了周玉梅面前，周玉梅没有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