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会儿,“嗖!”又一个小纸团飞了过来,周玉梅四周环视了一下,这时李星和王娟也在环视,问道:“谁呀?什么呀?”
“不知道。”周玉梅说着将小纸团拿起打开,上面写着:“周玉梅同学,明天晚上6点,图书馆前的花园见!期待!”“什么意思?谁呀?”周玉梅边说边扭头四处张望。李星和王娟拿过纸团,看完笑着说:“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呀,这是有人在向你招手啊,恭喜!这样以后就有人帮助占座位了,哈哈。”俩人逗乐地说着,四处看了一下,试图发现那个偷偷扔来纸团的人。“真讨厌!”周玉梅显然没兴趣,说完后就把纸团拿回来撕了。李星和王娟对视了一下,笑了。
不一会儿,周玉梅去卫生间,刚走出门,一个陌生男生跟在后面,小跑了几步跟上来小声说:“周玉梅同学,有人给你东西。”随后将一个折成的小纸条交给周玉梅后就走了。周玉梅一头雾水,感觉自己好像根本不认识这个人,莫名其妙,借着走道的灯,打开纸条:“周玉梅同学,你可能看到这个条子,觉得很唐突,甚至荒唐,因为你不认识我。是的,你是不认识我,但我一直在关注你,对你已经非常了解了——美丽、单纯、开朗、爽快,是一个有梦想、有追求、有志向的才女!你知道吗,校园里有许多人称你是一朵美丽芬芳的白玫瑰!我更是这么认为!交个朋友吧!每天在你来到图书馆的时候,我都会在你不远的地方,远远地欣赏你!希望有一天你能注意到我。我期待这一天早日到来!”周玉梅读完后,好奇地想:“这是谁呀?”不由自主地环视四周,连刚才送纸条的人也早已消失在了众多读书复习的人群中。
李星好奇地问:“怎么了?还在寻找他呀!”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王娟颇有诗意地小声吟诵着宋代辛弃疾的名句。
“你俩真讨厌!”周玉梅笑着说。
三人又各自投入到紧张的复习中去了。
王玲为了幸福,不顾很多人的劝阻,毅然来到了场站卫生队工作。原以为同在一个场站就可以朝夕相处,形影不离,然而一切美好的想象却都无情地变成了独自一人空守18平方米的房子,没有朋友,没有娱乐,单调的日子慢慢开始让她心烦意乱。李勇不忍心看见自己新婚媳妇的唉声叹气,便决定将母亲从老家接来,这样平时与媳妇做个伴,生活上也能给予关照,起码可以让新媳妇下班回到家就能吃上热乎的饭菜。谁知婆媳生活中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很快导致王玲与李勇第一次闹别扭。
李勇出生在南方一个小城镇,工人的儿子,7岁时,父亲工伤去世,从此母亲一人将他拉扯成人。母亲也是工人,但能说会道,儿子的优秀是她一生最大的荣耀。对儿子突然“结婚”很不理解,加上也没有带着儿媳妇回小镇上风光一下,让婆婆心里很不高兴。儿子的突然“召唤”,原以为儿媳妇怀孕了,可来后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心里开始有了更多怨气。
一天,王玲下班回到家,感觉很疲惫,进门没说话躺下了。
饭好了,婆婆叫吃饭。一连叫了三次,王玲只是小声地“嗯”了一声,依旧躺在**。婆婆又大声喊道:“吃饭。”
王玲有些烦躁,小声说:“叫什么呀,不吃!”
婆婆有些不高兴说:“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这个婆婆当得也太窝囊了,不知道的人还真不晓得你是婆婆还是我是婆婆,这个世界真是搞倒转了,什么传统啊,规矩啊,都没有了,这样的改革怎么会好。”婆婆还在一个人叨叨。过了一会儿,见王玲没接话,更生气了,接着叨叨说,“每天就是到卫生队坐着,有什么累的,比起我们当年在厂子里,那可是差远了!娇气!要不是看在我儿子的面子上,我这个老工人是不会来伺候人的。干部的女儿有什么了不起的,毛主席说,工人阶级领导一切。”说完就将手里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摔,打开电视机,声音调得很大,王玲被吵得一屁股坐起来,刚想发火,又强忍住说:“请您把电视机声音放小一点,我今天头疼。”说完又躺下了。
“头疼?头疼也得尊重长辈,改革了,开放了,不是要否定过去的好规矩,尊老是我们国家的传统。”婆婆似乎越说越来劲了。
王玲头痛,加上烦躁,一下坐起来大声说道:“什么呀?我头痛,您这是哪儿跟哪儿呀,和改革开放有什么关系呀,无知!”
“我骂你什么了?”王玲也不示弱。
“你刚才就是骂我了。”婆婆大声吵。
“无聊!嫌这儿不清净,你走,没人求你来。”王玲生气地说。
这一句话一下子击中了婆婆的心头委屈。婆婆最怕媳妇赶她走,立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了哭诉:“好啊,你欺负我,这才进我们王家几天呀,竟然想赶我?我一来就看出来你看我不顺眼,你以为自己了不起呀?这是我儿子的家,我走?我看是你走。”
王玲也已经火冒三丈了,大声说:“这是我的家,要走的是你,不是我!”
隔壁左右的邻居们都过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一边安慰婆婆,一边劝王玲。婆婆见有邻居来了,就更来劲了,嗓门更大了。一个好心邻居赶紧去打电话叫李勇回来。不一会儿,李勇跑回来了,老远就听到了俩人的争吵声,门外还有一些看热闹的和劝架的人。
这种局面对李勇来说也是第一次。“唉,这是怎么了?好了,好了,散了吧,散了吧。”边说边进家门,并顺手把门关上。
母亲一见儿子回来了,一肚子委屈,一下子大哭起来:“我的命好苦呀,好不容易一个人把你拉扯大,原以为我可以享清福了,这可好,娶回来个姑奶奶,我的天呀,还要赶我走,这是什么世道呀……”
“怎么回事吗?不是好好的吗,怎么成这个样子?”李勇一会儿看看自己的妈妈,一会儿看看自己的媳妇,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走到了自己妈妈跟前,刚想安慰几句时,王玲看见李勇的举动,说不清楚为什么,委屈、冤枉、无奈,泪水夺眶而出。李勇又赶紧跑过来安慰王玲:“好了,好了,发生什么事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让你们俩这么大动肝火的。”
“你没出息!我还是不是你妈了?你这个没良心的。”婆婆看见儿子去哄媳妇了,老大不高兴,火也更大了。
李勇见此状,又过来安慰妈妈:“你说什么呢?好了,好了,现在咱们什么都不说,好不好,都冷静,不要吵了行不行,我求你们了!”
王玲看到这里,第一次感到心里有说不出的委屈,她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李勇赶紧跑过来阻拦:“这么晚,你要去哪儿?好了,别闹了。”
“什么?我闹?我闹什么了?你问问她?是谁无事生非的?”王玲非常无奈地说。
“好了,好了,咱们都不闹了,都冷静下来好不好,有什么事值得你们俩这么大吵大闹的?这才相处几天呀就吵,那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呀。”李勇说。
“像这样没法过。”王玲低声说了一句气话。
“你说什么呀?不要任性了,她是我妈呀!”李勇有点生气地对王玲说。
“看看,这才几天,就开始耍大小姐的脾气了,这以后怎么过呀。”婆婆也不服气地说。
“什么大小姐脾气?无聊!”王玲真的觉得很没有意思。
“你就少说一句吧,尊重一下我妈,好不好?”李勇恳求道。
“什么?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你就说我,好像是我错了,你可真有意思!”王玲说到这,停顿了一下,从嘴里冒出了一句,“我真傻!”说完就要往外走。
李勇赶紧上前去阻拦,母亲在一旁冷言冷语地说:“有什么了不起的,要走就走,谁怕谁。”李勇听到这,似乎又要维护母亲的面子,假装没有太阻拦了,但仍暗中使劲拦着要往外走的王玲。母亲生气地骂了儿子一句“没出息!”李勇停顿了一下,王玲忍无可忍地大喊一声:“让开!”说完,走了出去。李勇刚想追,母亲在身后又骂了一句:“没出息!你还是我的儿子吗?你给我回来!刚结婚不久就开始耍威风,这么下去以后还得了呀。”李勇停住了脚步:“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王玲走出家门后,望着黑黑的夜空,不知往哪里走,突然有一种特别的委屈、冤枉、失落感油然而生,泪水夺眶而出……在寒风中,她慢慢地走着,无目标地走着,她突然想起妈妈和许多朋友对她“闪婚”的质疑,对她即刻决定离开城市时的劝说。“难道我真的太幼稚了吗?难道……”王玲突然发现自己有些不敢再往下想了。在寒风中,她漫无目的地走着,泪水不停地往下流着……
这次矛盾后,王玲变得沉默了许多。虽然李勇多次道歉,但王玲开始怀疑什么了,只是默默地,更少与婆婆说话了。
春节临近,王玲决定回自己妈妈家过年。李勇挽留了许久,王玲铁了心,只是冷冷地并加上了一句讽刺说:“你陪你妈妈吧,别忘了本,工人阶级领导一切!你是工人阶级的儿子!陪工人阶级吧。”李勇无奈之下,只好解释再三,最后不得不将王玲送上了回娘家的火车。他失落、无助地站在火车站站台,向远去的列车无意识地挥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