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怀疑自己的。”
林辞生看着屏幕里周四叶的脸。周四叶在笑——那种不太相信但又很想相信的笑,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
“你做对了。”林辞生说。
“耶。”周四叶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林辞生看着他,嘴角也弯了。屏幕里周四叶的卧室灯光是暖黄色的,把他的脸照得很柔和。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领口很大,露出一截肩膀。林辞生把目光移开,看着桌上的草稿纸。
“还有哪道题?”他问。
“还有一道。第六题。”
“第六题不难。你把题干读一遍。”
周四叶读了一遍。
“听懂了吗?”
“没有。你再讲一遍。”
林辞生又讲了一遍。
“听懂了吗?”
“……好像懂了。”
“什么叫好像懂了?”
“就是……我觉得我懂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懂了。”
“你做一遍给我看。”
周四叶低头做题。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林辞生看着屏幕里的他——低着头的,刘海垂下来挡住了半只眼睛,左手按着卷子,右手写字。写错了会停下来,用橡皮擦掉,再写。他做得很认真,认真到林辞生觉得时间好像停了。
“写完了。”周四叶抬起头,“对不对?”
林辞生看了一眼。“对。”
“真的?”
“真的。”
“耶。”这次他说得比刚才大了一点。
“你是不是每次做对题都会说耶?”
“不。”周四叶笑了笑,“只对你教我的题说。”
林辞生没有接话。他把手机从支架上拿下来,握在手里。屏幕里周四叶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到他的睫毛,他的鼻尖,他嘴唇上一个小小的干皮。
“还有题吗?”林辞生问。
“没有了。其他的我自己做了。不知道对不对。”
“明天对答案。”
“好。”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屏幕里的画面因为网络波动糊了一下,又变清晰了。谁都没有挂断。
“你妈妈在吗?”周四叶问。
“在客厅。”
“她会不会突然进来?”
“不会。她进来之前会敲门。”
“那就好。”
又是一阵沉默。安静,但不尴尬。像两个人在同一个房间里,各做各的事,不需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