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在微信上教你。”
“你又在微信上教我。你每次说在微信上教,最后都只发一句话:自己看答案。”
“这次不会。”
“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林辞生看着了周四叶的表情,那种“我不信但你说了我就假装信了”的表情。他想笑,没有笑。太阳往下沉了一点,走廊上的金色变成了橘红色。
“晚上八点。”林辞生说,“你把卷子拍给我,我给你讲。”
“好。”周四叶说,“八点。我等你。”
又是“我等你”。林辞生发现自己已经不烦这句话了。以前听到的时候,他觉得有压力——被人等着,意味着要快点,不能迟到,不能让他等太久。现在听到的时候,他觉得安心——有人在等他。不是催他,不是在算他迟到了多久,就是单纯地、安静地,在那里。
三
晚上八点,林辞生坐在书桌前,手机立在支架上,面前摊着草稿纸。
微信视频接通了。周四叶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他卧室的墙——淡蓝色的,贴着一张课程表和一张电影海报。电影林辞生没看过,不知道叫什么。
“你把你卷子举起来。”林辞生说。
周四叶把卷子举到镜头前。字迹有点糊,林辞生让他举了半天才看清。
“这道题。”林辞生指着屏幕,“先求导,再找极值点。”
“求导我会。求完导之后呢?”
“令导数为零。”
“令了。然后呢?”
“然后解方程。”
“解了。解出来两个根。”
“哪个在定义域内?”
“……等等,我看看。”
周四叶低头算了大概两分钟,抬起头来。“这个。”
“对。把这个代入原函数。”
“代了。然后呢?”
“然后就出来了。”
“出来什么?”
“答案。”
“……你能不能不要省略步骤?”
“我没有省略。你刚才代进去那步已经做完了。答案就是那个。”
周四叶低头看看卷子,又抬头看看林辞生,又低头看看卷子。
“真的吗?”
“真的。”
“我算对了?”
“你算对了。”
“你确定?”
“你怀疑我的数学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