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辞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他转过头看篮球场,一个男生正在投三分,球在篮筐上转了两圈,滚了出来。
“你也没去打。”林辞生说。
“我不会。”
“不会打球?”
“嗯。运球会砸到脚。”
林辞生想象了一下周四叶运球砸到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笑了。”周四叶说。
“没有。”
“笑了。我看到了。”
“你看错了。”
“不会看错。你的笑我认得。”
林辞生转过头看着他。周四叶坐在阳光里,整个人被镀上一层金色。他的校服领口敞着,露出一截脖子。那个地方的皮肤看起来特别薄,能看到细细的青色的血管。
林辞生把目光移开。
“你为什么不打球?”周四叶又问了一遍。
“没兴趣。”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林辞生想了想。他对很多东西都没有兴趣。做题是被逼的,读书是为了考试,吃饭是为了不饿。他的人生里好像没有“兴趣”这个词的位置。
但是——他看了一眼周四叶。
“没有。”他说。
“骗人。”周四叶说,“你刚才看我了。”
“看你怎么了?看一眼就代表有兴趣?”
“对我有兴趣也是兴趣。”
林辞生噎住了。
他想说“不要脸”,想说“你自我感觉太好了”。但他说不出来,因为他确实对周四叶有兴趣。不是那种“想知道他在想什么”的兴趣,是那种“想一直待在他旁边”的兴趣。更深的,更重的,更说不出口的。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林辞生说。
“我很正常。”周四叶喝了一口牛奶,“不正常的是你。你明明在看我,却说没有。明明想和我待着,却说不想。明明——”
“够了。”林辞生打断他。
周四叶停下来,看着他。
“你生气了?”他问。
“没有。”
“你在生气。”
“我说了没有。”
“那你怎么不看我?”
林辞生转过头,看着周四叶。
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有笑意,有认真,有关系。
“看了。”林辞生说。
“嗯。”周四叶说,“看到了。”
他们就这样对视了三秒钟。
对林辞生来说,那三秒钟像三个小时。
体育课的下课铃响了。篮球场上传来欢呼声——大概是谁投进了压哨球。林辞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