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他说。
“嗯。”周四叶站起来,跟在他旁边。
左边。
永远是左边。
五
周四,晚自习。
教室里很安静。期末快到了,每个人都在埋头做题。林辞生在写英语卷子,阅读理解做到第三篇,讲的是极光。他读了两遍,没看懂,又读了一遍。
一张纸条从左边递过来。
他打开。
“你今天的头发很乖。没有翘。”
林辞生拿起笔,在下面写:
“你一天到晚都在看我的头发吗?”
推回去。
“也在看别的。眼睛、鼻子、嘴、手、写字的姿势、发呆的表情、皱眉的样子。”
林辞生看着这行字,手有点抖。他深呼吸了一下,尽量平稳地写:
“你像个变态。”
推回去。
“你骂人只会用这一句吗?”
“你不是变态,你是无聊。”
“我不无聊。我每看一样东西都会记住。”
“记这些有什么用?”
“有用。因为是你。”
林辞生把纸条放在桌上,没有立刻回。他盯着“因为是你”这四个字,盯了很久。周四叶好像很轻易就能说出这种话,好像这些字在他心里不存在重量。但对林辞生来说,“因为是你”是一块石头,扔进他心里,溅起很高的水花。
他拿起笔,在纸条上写:
“你为什么总说这种话?”
推回去。周四叶看了,停了几秒,然后写:
“因为是真的。”
推回来。
“哪句是真的?”
“每句。我说你头发乖是真的,说你有好看的眼睛是真的,说我记你是因为你是你——也是真的。”
林辞生攥着这张纸条,感觉自己的手指在发烫。他想否认,想说“你别说了”,想让周四叶停下来。但他又不想。因为在所有“真的”里面,他听到了一句藏在最底下的话——我喜欢你。周四叶没有说这四个字,但每句话都在说这四个字。
林辞生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纸条的角落画了一只猫。就是周四叶最开始画的那只,圆滚滚的,追毛线球的那种。他画得不好,猫的腿画歪了,毛线球画成了一个圆点。
但他画了。
他把纸条推回去。
周四叶看了那张纸条。他看到角落那只歪歪扭扭的猫,没有写字,只是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条折好,放进了笔袋里。
他转过头,看着林辞生。
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