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次都错同一题。”
“嗯。因为你没给我讲。”
“我不是给你讲过了吗?”
“讲过吗?”
“讲过。两次。”
“哦。那可能是我的问题。你再讲一次,这次我会记住的。”
林辞生把书包放好,拿出草稿纸,把那道题重新讲了一遍。这次他讲得很慢,每一步都确认周四叶听懂了才往下走。
讲完的时候,周四叶说:“你讲题的时候真认真。”
“讲题当然要认真。”
“不是。你对别的事没这么认真。”
“什么事?”
周四叶看着他,笑了一下。“比如你自己。”
林辞生没有接话。他低下头,假装在看草稿纸。但纸上是空白的,他什么也没看进去。
早读铃响了。语文课代表在前面领读,全班跟着念古文。林辞生张着嘴,声音是有的,但他不知道自己念的是什么。他的注意力全在左边——周四叶翻书的节奏,周四叶呼吸的声音,周四叶的袖子偶尔碰到他胳膊肘时的触感。
那些触感很轻,但每一次都像电。
三
周二,午休。
林辞生睡不着。不是因为吵,是因为周四叶趴在他旁边。周四叶的座位在左边,午休的时候他会把脸朝向林辞生这边。眼睛闭着,睫毛微微翘着,呼吸很轻很均匀。
林辞生侧过头,看着他的睡脸。
这已经成了他的秘密习惯。周四叶睡着的时候,他不会移开目光。不是因为不怕被发现——是觉得睡着的人不会知道。而且,只有在周四叶睡着的时候,林辞生才敢这样看他。醒着的周四叶会笑,会说“你又在看我”。睡着了的周四叶不会。他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像一幅画。
林辞生看他的眉毛,看他的鼻梁,看他嘴唇上一个小小的干皮。他的皮肤很白,但不是苍白的那种白,是暖的,像被太阳晒过的棉被。睫毛不算长,但很密,闭上眼的时候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
林辞生伸出手指,在空中沿着周四叶的轮廓画了一圈。
没有碰到。
只是空气。
但他觉得自己的指尖在发烫。
他收回手,趴下去,把脸埋进胳膊里。
心脏跳得很快,快到他认为周四叶一定会听到。但周四叶没有醒。他只是翻了个身,脸朝向另一边。林辞生看着他的后脑勺,头发有点翘,不知道是压的还是天生的。
他忽然想知道周四叶的头发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这个想法吓了他一跳。
他把脸埋得更深了。
不睡了。
四
周三,体育课。
这周的体育课内容是自由活动。男生大部分去打篮球了,女生三三两两坐在操场边上聊天。林辞生不想打球,就坐在篮球场边的台阶上看。
周四叶也没有打。他坐在林辞生旁边,手里拿着一盒草莓牛奶。
“你怎么不去打?”周四叶问。
“不想打。”
“你上周也没打。”
“你观察得很仔细嘛。”
“当然。”周四叶笑了笑,“我观察你比听课还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