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着急,慢慢想办法,看你汗涔涔的,快去洗洗休息一下,母亲自会为你着想的。”
梁孝王依然心焦地问:“母亲,那您有什么办法呢?”
“你留下来一段时间,和你哥哥好好拉拉关系,你们俩从小感情就很好,只要我开口,他不会反对的。”
梁孝王高兴得扑通跪了下去:“孩儿谢过母亲。”
“快起来吧,你们两兄弟,我一样心疼,既然太子废了,那今后皇位理当由你。”
窦太后出面向景帝要求让梁孝王做储君,景帝心里想立刘彻做太子,但又不好违背母亲。朝议时遭到大臣袁盎的激烈反对,他说:
“圣上,父子相传是高祖定下的祖约,圣上怎么可以让弟弟继位。”
接着又有几个大臣反对,景帝便没有同意。
窦太后和梁孝王都恨死了袁盎,就暗中派人刺死了袁盎。景帝便要杀梁孝王,又被窦太后挡住了,于是在左右为难的情况下,景帝当机立断下决心立刘彻为太子。
这天,景帝到王夫人的寝宫,准备亲自对刘彻作考查。少年刘彻正在庭院里练剑,侍从们见皇帝驾到,刚要报告,被景帝摆了摆手制止住了,景帝站在一旁观看。
他看刘彻剑舞得很好,尤其那威武的神态,超越了他的年龄,不禁一怔,心想,这孩子果然不同一般,便喝起彩来:“剑术不错啊!”
刘彻转过头,见是父皇,忙收了剑跪下叩安。
“皇儿给父皇请安。”
“吾儿免礼。”
景帝看着他渗着汗珠的宽阔的天庭和一双睿智的眼睛,在心里叹道:果然有帝王之相。便问:“彻儿想当天子吗?”
景帝原以为他会高傲地回答:当然愿意。孰料,刘彻却说出了与他年龄不相符合的话:
“这事由天不由儿,儿愿每天住在宫里,在陛下面前玩耍,也不敢安逸享乐,失去做儿子的本分。”
景帝听了大惊,问:“吾儿为何不敢安逸享乐?”
“母亲教我《尚书·无逸》,要学周公,必‘先知稼穑之艰难’,知平民的痛苦。”
“好,说得好。‘先知稼穑之艰难’,‘则知小人之依’。说得太好了。”
景帝驾到,早有侍从飞报王夫人,王夫人忙出来跪迎:“臣妾给圣上请安。”
“免礼,平身。”
皇上突然驾到,王夫人受宠若惊,忙把皇帝迎进堂厅。
景帝的美女如云,顾暇不及,王夫人早已色衰爱弛,如果不是长公主拼命在景帝面前夸她贤惠教子,那么景帝恐怕难以光临她这个小小的寝宫。
景帝落座后,翻看了一下几案上翻开着的书,是《尚书》及《诗经》,脸上现出了笑容;又看了看王夫人,只见她毕恭毕敬地立着,心想,她果然跟骄傲的栗姬不一样。然后赞道:“彻儿外有少傅的教学,内有母亲的教导,难怪如此懂事。”
“谢皇上夸奖,臣妾不过是尽了一点做母亲的责任。”
景帝打量了一下王夫人,只见她姿色虽然远不如年轻时可人,但仍明眸皓齿,仪态万方,尤其态度谦恭,举止有度,使景帝觉得确有母仪天下的风范;又看看立在一旁的刘彻,只见他眼神里透着一股刚毅不似刘荣的仁柔,心里终于掠过一丝慰藉。
景帝心想,母亲贤良,儿子刚毅,儿子将来才能不受制于人,免得像我一样受制于窦太后。他又想起窦太后竟亲自出马要我立弟弟梁孝王做储君,遭到了袁盎等大臣的反对,力谏违反祖制恐引起大乱……想到这,不禁叹了一口气,然后问王夫人:
“立夫人为皇后如何!”
“啊,圣上不可。”王夫人跪了下去说,“臣妾不才,只求能教好彻儿,待他成年后能胜任胶东王,臣妾就不负圣上隆恩了,臣妾再不敢有别的奢想。”
景帝听了心想:越是争当皇帝、皇后的人,朕越不同意,朕就是要立不争之人。
于是景帝终于下定了决心,废刘荣太子,改封临江王。立王夫人为皇后,胶东王刘彻为太子,时年八岁。
自从刘荣太子被废,栗姬悲痛欲绝,每日以泪洗面,几次要求见景帝都遭到拒绝。刘荣改封为临江王被迫去上任,临行向母亲泣别。
“母亲,孩儿不知犯了何错?”刘荣哭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