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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第3页）

【注释】

①瞽瞍：原指瞎子，这里是舜的父亲的名字，瞽瞍对舜很不好，曾多次想要将舜害死。②待过：待罪，指挨打。③烝烝：众多的样子。④殪：死。

【译文】

孔子说：“你没有听说过吗?以前瞽瞍有儿子名为舜，舜服侍父亲，只要父亲有事情要使唤他，他没有不在身边的时候。但瞽瞍找舜想杀死他的时候，从来都找不到。瞽瞍用小棍子打他的时候，他就老实地挨打，当瞽瞍用大木棍打他的时候他就逃跑，因此瞽瞍没有犯下违反父道的罪过，舜也没有丧失众多的的孝道。如今曾参你在服侍父亲的时候，舍弃身体去等着父亲大怒，要被打死了还不知道躲避，自己死了以后就会让父亲陷于不义的境地，还有比这样更为不孝吗?这样一来，你就不是君主的子民，杀害了君主的子民，这样的罪过有哪一种比得上呢?”曾参听到了以后说道：“我的罪过很大啊。”于是就到孔子那里去谢罪。

【原文】

荆公子行年十五而摄①荆相事。孔子闻之，使人往观其为政焉。使者反②曰：“视其朝清净而少事，其堂上有五老焉，其廊下有二十壮士焉。”孔子曰：“合二十五人之智以治天下，其固③免矣，况荆乎?”

子夏④问于孔子曰：“颜回⑤之为人奚若?”子曰：“回之信⑥贤于丘。”曰：“子贡⑦之为人奚若?”子曰：“赐之敏贤于丘。”曰：“子路⑧之为人奚若?”子曰：“由之勇贤于丘。”曰：“子张⑨之为人奚若?”子曰：“师之庄贤于丘。”子夏避席而问曰：“然则四子何为事先生?”子曰：“居，吾语汝。夫回能信而不能反，赐能敏而不能诎，由能勇而不能怯，师能庄而不能同。兼四子者之有以易吾，弗与也。此其所以事吾而弗贰也。”

【注释】

①摄：代理。②反：通“返”。返回。③固：原本。④子夏：即卜商，卫国人。为人好论精微，以文学称名，孔门七十二贤之一。⑤颜回：字子渊，鲁国人，孔门七十二贤之一，以德行为孔子所褒奖。⑥信：诚实、诚信。⑦子贡：即端木刺，卫国人，以辩才称名，孔门七十二贤之一。⑧子路：即仲由，小孔子九岁，性情刚烈，长于政事。⑨子张：即颛孙师，陈国人，孔子弟子，为人宽容博洽。

【译文】

荆国的公子十五岁的时候就代理了荆国的宰相事务。孔子听说这件事以后，就派人到那里，察看他如何处理政事。使者回来以后对孔子说：“看他的朝堂清净并且很少有事，堂上坐有五位长者，屋廊下站有二十位壮士。”孔子说道：“联合这二十五个人的智慧来治理天下，本来就可以免于危亡，何况只是治理荆国呢?”

子夏向孔子问道：“颜回的为人怎么样?”孔子回答说：“颜回的诚信要超过我。”子夏问到：“子贡的为人怎么样?”孔子说：“子贡的聪敏要超过我。”子夏又问：“子路的为人怎么样?”孔子回答：“子路的勇敢要超过我。”子夏又问：“子张的为人怎么样?”孔子回答说：“子张的庄重要超过我。”子夏离开席位向孔子问道：“那么为什么这四个人都来服侍老师您呢?”孔子回答说：“坐下，我告诉你。颜回很诚信却不能灵活地变通，子贡生性聪敏却不能够委屈自己，子路很勇敢却不能表现怯弱，子张很庄重却不能和众人相合。因此将这四个人的所有长处加在一起和我交换，我也不会同意，这就是他们之所以侍奉我并且没有二心的原因。”

【原文】

孔子游于泰山，见荣声期行乎郕之野，鹿裘带索，瑟瑟①而歌。孔子问曰：“先生所以为乐者，何也?”期对曰：“吾乐甚多，而至者三：天生万物，唯人为贵，吾既得为人，是一乐也；男女之别，男尊女卑，故人以男为贵，吾既得为男，是二乐也；人生有不见日月②，不免襁褓③者，吾既以行年九十五矣，是三乐也。贫者，士之常；死者，人之终。处常得终，当何忧哉?”孔子曰：“善哉!能自宽者也。”

【注释】

①瑟瑟：鼓瑟，前一瑟为动词。②不见日月：指还没有生下来就死在母腹中。③襁褓：包裹婴儿的被子和带子，引申为年幼的婴儿。

【译文】

孔子在泰山上游览，看到了荣声期在郕国的郊外行走，只见他穿着鹿皮制的衣服，系着绳子做的腰带，鼓瑟唱歌。孔子向他问道：“让您这么快乐的原因是什么呢?”荣声期回答说：“我的快乐很多，最快乐的有三点：天地孕育万物，以人最为尊贵，我既然身为人，这是第一大快乐；男女有别，男子的身份尊贵，女子的身份卑贱，因此人们都以男子为贵，我既然身为男子，这是第二大快乐；人生中有胎死腹中以及幼年天亡的，我却已经活到了九十五岁，这是第三大快乐。贫困是士人常处的境地，死亡是人的最终归宿。身处常境并得以享尽天年，还有什么值得担忧的呢?”孔子说：“好啊!荣声期是能够自我宽慰的人啊。”

【原文】

孔子曰：“回有君子之道四焉：强①于行义，弱于受谏，怵②于待禄，慎于治身。史鳝有男子之道三焉：不仕而敬上，不祀而敬鬼，直己而曲人。”曾子侍，曰：“参昔常闻夫子三言，而未之能行也。夫子见人之一善而忘其百非③，是夫子之易事也；见人之有善，若己有之，是夫子之不争也；闻善必躬行④之，然后导之，是夫子之能劳也。学夫子之三言而未能行，以自知终不及二子者也。”

【注释】

①强：尽力去做事情。②怵：害怕，担心。③百非：很多缺点。④躬行：亲自去做。

【译文】

孔子说：“颜回身上有君子的四种美德：尽心尽力做仁义的事，虚心听从别人的进谏，害怕接受俸禄，慎重立身行事。史鳝具有男子的三种美德：不做官的时候也能尊敬君主，不祭祀的时侯也能恭敬地对待鬼神，严于律己宽以待人。”曾参站在孔子的旁边说：“我过去经常听您讲三句话，但是却没有能够依照这三句话来做事情。先生您发现别人的一点长处就忘了他所有的短处，所以您能够与人友好相处；发现别人的长处，就像是您自己拥有的一样，因而您不与人争强好胜；听说了别人的长处必定要身体力行去傲，然后把它教给别人，因而您能够不辞辛苦。我学习了您的三句话但是没有去做，因此我自知自己最终不如颜回和史鳝。”

【原文】

孔子曰：“吾死之后，则商也日益①，赐也日损②。”曾子曰：“何谓也?”子曰：“商也好与贤己者处，赐也好说不若己者。不知其子视其父，不知其人视其友，不知其君视其所使，不知其地视其草木。故曰：与善人居③，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即与之化矣；与不善人居，如入鲍鱼之肆④，久而不闻其臭，亦与之化矣。丹之所藏者赤，漆之所藏者黑，是以君子必慎其所与处者焉。”

【注释】

①商：卜商，字子夏。益：增加，进步。②赐：端木赐，字子贡。损：损失，减少，后退。③居：居住，相处。④肆：店铺。

【译文】

孔子说：“我死了以后，子夏能够逐渐进步，但是子贡会逐渐地后退。”曾子说：“为什么这样说呢?”孔子说：“子夏喜欢与强过自己的人相处，子贡喜欢取悦不如自己的人。如果你不了解儿子，看他的父亲的表现；不了解那个人町以观察他的朋友；不了解君王，可以看他使用的大臣；不了解那块土地，看它上面生长的草木。所以说：同好人相处，就像进入种满香草的房屋一样，时间长就不能闻到兰花的香味了，那是因为已经被同化了；同坏人相处，就像进入卖鲍鱼的市场一样，时间长了就闻不到臭味了，也已经被同化了。装丹砂的容器会变成红色，装漆的容器会变成黑色。因此君子一定要谨慎选择和自己相处的人。”

【原文】

曾子从孔子之齐，齐景公以下卿之礼聘曾子，曾子固辞。将行，晏子送之曰：“吾闻之：君子遗人以财，不若善言。今夫兰本三年，湛之以鹿酳①，既成，啖②之，则易之匹马。非兰之本性也，所以湛者美矣，愿子详其所湛者。夫君子居必择处，游必择方，仕必择君。择君所以求仕，择方所以修道。迁风移俗者，嗜欲移性，可不慎乎?”孔子闻之曰：“晏子之言，君子哉!依贤者固不困，依富者固不穷，马炫斩足而复行，何也?以其辅之者众。”

【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