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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第4页）

①鹿酳：用鹿肉熬成的汤。②啖：吃。

【译文】

曾参跟着孔子到齐国，齐景公用对待下卿的礼遇聘请曾子，曾参态度很坚决地推辞掉了。曾参快要离开齐国的时候，晏婴给他送行，说：“我听说，君子赠送别人钱财，还不如赠送别人好的建议。现在有一根生长了三年的兰草根，用鹿肉的汤浸泡它，泡好后吃它，味道十分鲜美，可以用来交换一匹马。这不是因为兰草本身就有鲜美的味道，而是用来浸泡它的鹿肉汤味道鲜美，所以希望你明白鹿肉汤的作用。君子居住的时候往往要挑选好的地方，出去游玩的时候也选择对的方向，做官一定要选择君主。选择君主的原因是寻求官职，选择方向的原因是修养道行。改变风气和风俗习惯的人，喜好改变本性，能够不谨慎吗?”孔子听到晏子这番话，说：“晏子说的话，是君子的话啊。依从贤人，本来就不会困惑，依傍富人，当然不会贫困。马炫脚断了还能行走，为什么呢?因为它辅助的脚多。”

【原文】

孔子曰：“与富贵而下人，何人不尊?以富贵而爱人，何人不亲?发言不逆①，可谓知言矣。言而众向②之，可谓知时矣。是故以富而能富人③者，欲贫不可得也；以贵而能贵人者，欲贱不可得也；以达而能达人者，欲穷不可得也。”

【注释】

①逆：违抗。②向：同“响”，响应。③富人：使人富。

【译文】

孔子说：“自己身份富贵却能谦恭地对待别人，谁不会尊敬他?自己富贵却爱护别人，谁不会亲近他?讲话的时候没人违抗，可以称得上讲得是聪明话。说出的话大家都认可，可以称得上懂得把握时机了。所以凭借自己富足也能让别人富足，想贫困都不可能；凭借自己尊贵也能让别人尊贵，想卑贱都不可能；凭借自己通达能使别人通达，想仕途不顺都不可能。”

【原文】

孔子曰：“中人①之情②也，有余则侈，不足则俭，无禁则**，无度则逸，从欲则败。是故鞭朴之子不从父之教，刑戮之民不从君之令。此言疾之难忍，急之难行也。故君子不急断③，不急制④。使饮食有量，衣服有节，宫室有度，畜积有数，车器有限，所以防乱之原⑤也。夫度量不可不明，是中人所由⑥之令。”

【注释】

①中人：普通人。②情：情形。③断：决断。④制：制定规则。⑤原：通“源”，根本，根源。⑥由：遵守。

【译文】

孔子说：“普通人的情况是这样的，有多余的东西就奢侈浪费，不充足就会节俭，不禁止就行为过度，没有限度的时候就会放纵自己的行为，随心所欲就会失败。所以被鞭打的孩子不会听从父亲的教导，受到刑法处置的百姓不会听从君主的命令。这就是所谓动作太快就难以让人接受，命令下达太急就难以实行。所以君子不急于决断，不急于制定规则。饮食的时候要适量，着装的时候有节制，居室有限度，积蓄要有一定的数额，车辆和器具有限量，这些就是防止灾难的根本方法。法规禁令不能不明确，这是普通人遵守的教令。”

【原文】

孔子曰：“巧①而好度必攻，勇而好问必胜，智而好谋必成。以愚者反之。是以非其人，告之弗②听；非其地，树之弗生。得其人，如聚砂而雨之；非其人，如会聋而鼓之。夫处重③擅宠，专事妒贤，愚者之情也。位高则危，任重则崩，可立而待。”

【注释】

①巧：灵巧。②弗：不。③重：要位。

【译文】

孔子说：“灵巧而且喜欢思考的人一定可以攻坚，勇敢而且喜欢询问的人必定胜利，聪明而且喜欢谋划的人必定成功。笨人刚好相反。因此，不是合适的人，忠告他也不听；不是合适的地，种上树也不长。得到合适的人，就像往沙堆上洒水一样容易听取意思；不是合适的人，就像对聋子敲鼓一样。身处要位而受专宠，专门干嫉贤妒能的事，这是笨人的本性。地位高贵就危险，责任重大就要崩溃，可以立刻见到这样的结果。”

【原文】

孔子曰：“舟非水不行①，水入舟则没。君非民不治，民犯上则倾②。是故君子不可不严③也，小人不可不整一也。”

【注释】

①行：行驶。②倾：倾覆，指国家灭亡。③严：严谨。

【译文】

孔子说：“船没有水就不能前行，水进入船舱，船就会沉没。君主远离了百姓就治理不好国家，百姓犯上作乱就会使国家灭亡。所以君子的思想不能不严谨，小人的思想不能不统一。”

【原文】

齐高庭问于孔子曰：“庭不旷山，不直地，衣穰而提贽，精气以问事君子之道。愿夫子告之。”孔子曰：“贞以干①之，敬以辅之，施仁无倦。见君子则举②之，见小人则退③之，去汝恶心而忠与之。效其行，修其礼，千里之外，亲如兄弟。行不效，礼不修，则对门不汝通矣。夫终日言，不遗己之忧；终日行，不遗己之患，唯智者能之。故自修者必恐惧以除患，恭敬以避难者也。终身为善，一言则败之，可不慎乎?”

【注释】

①干：帮助的意思。②举：推举。③退：罢免。

【译文】

齐国人高庭向孔子问道：“我翻越过高山，不远千里而来，身穿草编织成的衣服，拿着礼物，真心诚意地前来于此，向您询问侍奉君子的方法。希望您能够告诉我。”孔子回答说：“忠贞地帮助他，恭敬地辅助他，施行仁义的时候要不知疲倦。看到君子就要推举他，看到小人就要罢免他。去除不好的心思而将忠心贡献给他。效仿他的言行，学习他的礼仪，即便是相隔千里，也能够亲如兄弟。如果不效仿其言行，不学习其礼仪，那么即便是对门的人也不会和你有往来。整天都在说话，也不要遗忘自己的担忧；整天都在做事，也不要遗忘自己的忧虑，唯有聪慧的人才能够做到这些。因此修养自身的人必定会心怀恐惧以消除祸患，恭敬节俭以避开灾难。一辈子都是在做好事，一句话却能够将他毁掉，因此能够不谨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