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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勾践入臣外传（第3页）

夫差听信伯喜否的话，也就没杀越王，让他驾车养马，在石洞之中秘密活动。

过了三个月，吴王召见越王进。越王在吴王跟前趴着，范蠡站在越王后边。

吴王对范蠡说：“我听说：‘有操守的女子不嫁给落破的家庭，贤士不在灭亡的国家做官。’现在越王暴虐无道，国家将要灭亡，地神谷神毁坏崩塌，他自己死后后代就断绝了，被天下人所讥笑。而你和主子都做了奴仆，前来归顺吴国，难道不感到卑陋吗?我想赦免你的处罚，你能改变思想、悔过自新，抛弃越国而投奔吴国吗?”

范蠡回答说：“我听说：‘灭亡之国的臣子不敢奢侈谈政治，战败的将军不敢侈谈勇敢。’我在越国的时候，不忠贞不诚信，使越王不听从大王的命令，起兵和大王对抗，致使得到这种地步，君臣都投降了。承蒙大王的恩德，我们君臣才得以保命。我希望在您回家时能用我来打扫门庭、供您您外出时驱使，为您到处奔走，这才是我的愿望啊。”

这时，越王趴在地上流泪，以为就要失去范蠡了。

吴王明白范蠡不会做自己的臣子，就对他说：“既然你不愿改变意愿，我就再把你安置在石洞之中。”

范蠡说：“臣请求服从命令。”

吴王起身回到宫内。

越王、范蠡很有礼貌地小步快走进入石洞中。

越王束着犊鼻，扎着头巾。夫人下身穿没有镶边的作裙，上身穿着向左开襟的短袄。丈夫除草养马，妻子供给饮水、清除马粪、洒水扫地。

就这样过了三年，他们也毫无怨言，脸上也没显露出一点儿不满的神色。

吴王登上了远处的高台，望见越王及夫人、范蠡在马粪的旁边坐着，那君臣之间的礼节仍保持着，夫妇之间的礼仪仍然很完备。

吴王回头对太宰伯喜否说：“那越王啊，是很有节气的一个人；范蠡，是一个有操守的贤士。他们虽然处在困厄的状况中，仍不丢掉君臣之间的礼节。我真为他们感到哀伤啊。”

太宰伯喜否说：“希望大王能以圣人的心肠，怜悯这几个困厄孤苦的人。”

吴王说：“我就为你赦免了他们吧。”

三个月以后，吴王选择吉日想赦免他们。

他叫来伯喜否商议说：“越国和吴国，疆域相连，同受于天，；勾践愚昧而狡猾，还想亲自来伤害我国。我禀受了上天的保佑以及先王的恩德，谴责讨伐越寇，终于把他逮住并囚禁在岩洞之中。但我不忍心看到他这样困窘，想赦免了他。你看如何?”

伯喜否说：“我听说：‘没有什么德行不得到回报的。’大王赐给越王仁爱恩惠，越王难道敢不报答吗?希望大王实行你的想法。”

越王听说了这件事，告诉范蠡说：“我在外面听说了这件事，心里暗自高兴，但又怕他不兑现啊。”

范蠡说：“大王先别激动，这事情还有点可疑，因为它对应《玉门》第一类。大王听说此消息，是在今年十二月戊寅日，时辰是太阳出来之际的卯时。戊，是个被囚禁的日子；寅，是太阴经过以后的地支。合日是庚辰，这是一个太阴已经经过的合日。大王在戊寅日听到喜讯，可见上天并不因为戊的罪过而处罚天干。但时辰正当卯时就伤害了戊，而功曹又是腾蛇并且逼近戊，这样，谋取有利的事就取决于太岁了。而现在太岁已经过午并且临近酉，这是一股死气，而且在五行上它又克过寅。这样看来，不但时辰胜过了这戊寅的天干，而且太岁的运行又辅助了它。所以大王渴望的事情，从天干与地支来看都值得担心啊。这难道不是上天四下张开罗网、一切事物都要被伤害的时刻吗?大王还高兴什么呢?”

果然，伍子胥也在劝谏吴王说：“以前夏桀囚禁了商汤而没把他杀掉，商纣王囚禁了周文王也没杀掉他，结果天神的意志再反过来，福气就转变成了灾祸，因此商汤惩处夏桀，商朝被周国所灭亡。现在大王把越君囚禁了却不杀他，我觉得大王迷惑得也太深了。大王能吸取夏桀、商纣的教训吗?”

吴王于是召见越王，但过了很久也不见越王出来。范蠡、文种都十分担心，就占了个卜。那占卜的结果说：“吴王逮住了我们。”

过了一会儿，太宰伯喜否出来，见了大夫文种、范蠡，告诉他们越王要再被关押在石洞中。

伍子胥又劝告吴王说：“我听说称霸天下的人如果战胜敌国，且把他们抓住了，就应该实施杀戮，因此后来也没有什么被报复的忧虑了，最终也为子孙免除了祸患。现在越王已经到了石洞中，应该及早杀掉他；如果不趁早把他杀了，以后他肯定会成为吴国的祸患。”

太宰伯喜否说：“以前，齐桓公把燕庄公送他地方赐给了燕庄公，齐桓公便因此获得了好的名声；宋襄公等到楚军过了河再后才和他们交战，《春秋》便赞扬他的道义。齐桓公不但功业已建立而名声也被称颂，宋襄公虽然作战失败了但德行被传扬。现在大王如果真是赦免了越王，那么功德将超越五霸之上，名声就超过了以前的一切人。”

吴王说：“等我的病痊愈后，就听从您的意见赦免他。”

饮溲食恶

一个月以后，越王走出石洞，召见范蠡，说：“吴王生病，三个月了还没有痊愈。我听说君主生病臣挂念。况且吴王对我情深意重。我恐怕他的病一直不好，希望您为他占个卜。”

范蠡说：“今天的干支阴阳，上下和顺相亲，没有互柞侵犯的。占卜的法书上说：‘上天一救，还有什么忧虑?’吴王不会死的了。到己巳日，病情将会好转。希望大王留意。”

越王说：“我之所以陷入绝境却没死，只是靠了您的计策罢了。您现在话说了一半又迟疑不定没有个决策，这难道是我所希望的吗?事情无论是可行还是不可行，希望您想想办法。”

范蠡说：“我认为吴王真不算个东西。他屡次说商汤的道义自己却不付诸实施。我希望大王您能前去看望他的病情，一旦见到他，就求取他的粪便而尝尝它，再察看他的脸色，并向他行礼祝贺，说他不会死。等到您的话被验证以后，那么大王就没什么顾虑的呢?”

第二天，越王对太宰伯喜否说：“囚犯我想探望下吴王的疾病。”伯喜否就进去报告了吴王。

吴王叫他进去。越王进来时，正好在门口碰上伯淞捧着吴王的尿粪出。越王便作揖行礼，说：“请让我尝一下大王的粪以便来判断一下大王的病情如何。”便抓了一些吴王的小便和大便尝了一下，接着就进去对吴王叩礼后，说：“囚犯奴仆勾践向大王祝贺。大王的病到己巳日会有好转，至三月壬申日疾病就会痊愈了。”

吴王说：“你怎么知道我的病到三月壬申日会痊愈?”

越王说：“下臣曾经学习过闻粪来判断病情，那粪便因循谷物的味道而违背时令元气的人，就会死；那粪便顺应了时令元气的人，就能活下来。现在我私下尝了大王的粪便，那大便的味道又苦又辣又酸。这种味道，应对了春、夏之间的元气。因此我明白大王的病将在三月壬申日会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