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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王商论（第1页）

35。王商论

王商（1）言水不至，非以见智也，非以伤凤也。将欲忠主安民，事不得已。而凤以为慨，恨冯婕妤之当熊，非欲见勇也，非欲求媚也，非以髙左右也，恻怛于心，将以救上。而传昭仪以为隙，皆至于死，真可痛乎（2）。夫独智不容于世，独行不畜于时，是以昔人所以自退（3）也。虽退犹不自免（4），是以离世深藏（5），以天之高而不敢举首，以地之厚而不敢投足。《诗》云：“谓天盖高，不敢不局（6），谓地盖厚，不敢不蹐。”哀今之人，胡为虺蜴（7），本不敢立于人间，况敢立于朝乎？自守犹不免患，况敢守于时乎？无过犹见诬枉（8），而况敢有罪乎？闭口而获诽谤，况敢直言乎？虽隐身深藏犹不得免，是以甯武子佯愚，接舆为狂（9），困之至也。人无狂愚之虑者，则不得自安于世，是以屈原（10）怨而自沈，鲍焦（11）愤而矫死，悲之甚也。虽死犹惧形骸之不深，魂神之不逺，故徐衍（12）负石入海。申屠狄（13）蹈瓮之河，痛之极也。悲夫，以六合之大，匹夫之微，而一身无所容焉，岂不哀哉！是以古人畏患茍免，以计安身，挠直为曲，斵方为圎，秽素丝之洁，摧亮直之心。是以羊舌职受盗于王室，蘧伯玉（14）可巻而懐之，以死易生，以存易亡，难乎哉。

【注释】

（1）西汉涿郡广望（今河北博野西北）人。后徙杜陵。王武子。少为太子中庶子，父死嗣侯位，为诸曹侍中中郎将。元帝时，官右将军，定陶共王爱幸，帝欲以为嗣，他以外戚护佑太子。

（2）此言冯婕妤“当熊”的故事。冯婕妤，由元帝纳入后宫，生子名兴，得拜婕妤，受宠与傅昭仪相似。永光六年，改元建昭。永光六年，改元建昭。元帝病体已痊，带着后宫妃嫱及文武百官，至猎场打猎。元帝在场外高坐，左右陪同不可胜述。到了午后，至虎圈前面，看视斗兽，忽有一个野熊，跃出虎圈，竟向御座前奔来，吓得御座旁边的妃嫔媵嫱，魂魄飞扬，争相窜逸。只有冯婕妤挺身向前，当熊立住。等武士趋近把熊格死后。元帝问她：“猛兽前来，人皆惊避，汝为何反向前立住？”冯婕妤答道：“妾闻猛兽攫人，得人便止。意恐熊至御座，侵犯陛下，故情愿拚生当熊，免得陛下受惊。”元帝听了，赞叹不已。元帝就拜冯婕妤为昭仪，封婕妤子兴为信都王。宫中傅昭仪怀惭生妒，遂与冯婕妤有嫌。

（3）自退：主动辞去官职，隐退。

（4）自免：指自请免职。此处是讲求得脱身，自求避灾免患。

（5）离世深藏：躲开俗世，远离社会，到幽静的地方隐居。

（6）语出《诗·小雅·正月》，陆德明释文：“局本又作跼。”本谓蜷曲不敢伸展。后常指小心谨慎，惶惧不安

（7）虺蜴（huīyì灰义）：毒蛇和蜥蜴。比喻害人者。

（8）诬枉：诬谤冤枉别人。

（9）甯武子：亦称“宁子”、“宁生”、“宁武”。春秋卫大夫宁俞，谥武子。《论语·公冶长》：“子曰：‘宁武子，邦有道，则知；邦无道，则愚。’”邢昺疏：“若遇邦国有道，则显其知谋；若遇无道，则韜藏其知而佯愚。”后以宁武子为国家有道则进用其智能、无道则佯愚以全身的政治家的典型。接舆：春秋楚隐士佯狂不仕。后亦代指隐士。

（10）屈原：（约公元前340—前278）我国古代伟大的爱国诗人。名平，字原。楚国贵族出身，任左徒，兼管内政外交大事。他主张对内举贤能，修明法度，对外力主联齐抗秦。后因遭贵族排挤，被流放沅、湘流域。公元前278年5月秦军一举攻破楚都郢。他怀着亡国的悲痛，在长沙附近汩罗江怀石自杀。他一生写下许多感人肺腑、彪炳千秋的不朽诗篇，成为我国古代浪漫主义诗歌的奠基者。他在楚国民歌的基础上创造了新的诗歌体裁楚辞。主要代表作品有《离骚》、《九章》、《九歌》、《天问》等。

（11）鲍焦：周代一位普通士人。《正义韩诗外传》云：“姓鲍，名焦，周时隐者也。饰行非世，廉洁而守，荷担采樵，拾橡充食，故无子胤，不臣天子，不友诸侯。子贡遇之，谓之曰：‘吾闻非其政者不履其地，污其君者不受其利。今子履其地，食其利，其可乎？’鲍焦曰：‘吾闻廉士重进而轻退，贤人易愧而轻死。’遂抱木立枯焉。”按：鲁仲连留赵不去者，非为一身。

（12）徐衍：《列士传》曰：“周之末世人。”张晏曰“负石欲沈”。

（13）申屠狄：汉书《音义》曰：“殷之末世人。”韦昭云“六国时人”。《庄子》：“申屠狄谏而不用，负石自投河”。《汉书》云：自沈於雍河，服虔曰雍州之河，又《新序》作“抱甕自沈於河”，几说稍有不同。

（14）蘧伯玉：名瑗，生卒不详，事卫三公（献公、襄公、灵公），因贤德闻名诸侯。春秋末卫国大夫。相传他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蘧伯玉品德高尚，光明磊落，孔子与善者，于齐晏婴，于郑子产，于卫伯玉。孔子几次适卫，多居蘧伯玉家，可见孔子与伯玉相交之厚。伯玉笃行不倦，慎德深思。一次，他使人到孔子那里，孔子问：“夫子（指伯玉）何为？”对曰：“夫人欲寡其过未能也。”使者出，孔子曰：“使乎！使乎！”既赞伯玉之德，亦赞伯玉其使者。《淮南子·卷一原道训》说：“蘧伯玉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非。”伯玉确是一位求进甚急而又善于改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