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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波斯古典诗歌中的诗酒风流(第1页)

二波斯古典诗歌中的诗酒风流

波斯中世纪的这种诗酒风流还与其宗教文化密切相关。从11世纪起,苏非神秘主义逐渐成为伊朗社会的主导思想。苏非神秘主义在修行方面追求的正是一种迷狂状态,在迷狂中"心见"真主。获得这种迷狂状态的方式是多种多样的,可以是沉思冥想的内省方式,也可以是长时间的赞念、跳旋转舞等外在方式,甚至针刺肉体、蹈火等极端方式。不论什么方式,其特征皆是欲使人的精神游离于自我意识之外,让人的精神去体会自我意识之外的无限广阔的时空。酒的生理和心理作用也是可以使人达到这种迷狂状态的,正如尼采在《悲剧的诞生》中所说:"在酒神狄奥尼索斯的激奋的情感中,个人往往达到忘我的境界","这醉狂的世界突破个体的范限,以整体的神秘感,使自己从个体的范限中解放出来。"因此,酒所带来的醉狂在生理和心理机制上与苏非神秘主义所追求的迷狂是相通的。

另一方面,苏非神秘论者对《古兰经》中的有些经文往往作神秘主义的阐释。《古兰经》有多处提到"酒:"他们将饮封存的天醇,封瓶口的,是麝香。"(83:25-26)"天醇的混合物,是由太斯尼姆来的,那是一洞泉水,真主所亲近的人将饮它。"(83:27-28)"他们的主,将以纯洁的饮料赏赐他们。"(76:21)等。"天醇"、"纯洁的饮料"这两个词在阿拉伯语原文中即是"酒"一3词,波斯语的《古兰经》也把这两个词直接译成"酒"。《圣训》曰:至上的主为他的朋友们准备了酒,任何时候饮它都会沉醉,会因沉醉而精神振奋。苏非神秘论者把经文中的"天醇"、"纯洁的饮料",以及《圣训》中的"酒"解释为真主的神智之酒。神智是一种认主的神秘智慧,这种智慧本身是真主直接赐予的,直接来源于真主,不同于来自实践经验或他人传授的知识。因此,神智是苏

非神秘主义认为在认识真主的过程中不可或缺的智慧。诗人们还以《古兰经》和《圣训》中的这些章节为依据,称呼真主为"萨基",比如:选活力持久者的爱情,即为你斟劲酒的萨基。(《玛斯纳维》1:219)

当诗人们通过酒能获得一种精神的觉悟,在他们眼中,这酒已不是现实中一种能够麻醉人或使人精神兴奋的**物质,而是人在探求生命真谛的过程中的引航船,是使人精神获拯救的挪亚方舟,是使人认识真主、觉悟真主的神智。由此,现实中物质的酒得到升华,与宗教上的神智之酒结合在一起。这种结合使波斯诗人不仅把酒融于生命,倾洒于诗章,更将酒融于自己的宗教情感。因此,波斯诗人们的诗酒风流与苏非神秘主义在伊朗的迅速流行出乎意料地结合在一起,成为伊朗中世纪一种特殊

的文化现象。

诗酒风流与宗教情感的结合又可分为二类:一类是非宗教人士的,以哈菲兹为代表,对于这类诗人,宗教只作为其信仰的根本而存在;另一类是宗教人士的,以莫拉维为代表,对于这类诗人,宗教是其生活的全部。我们这里先讨论莫拉维。

莫拉维(1207-1273)的叙事诗集《玛斯纳维》和抒情诗集《夏姆士集》是苏非神秘主义诗歌的经典之作,其中《玛斯纳维》被誉为"波斯语的《古兰经》"。在这两部诗集中,有相当多的篇章涉及"酒"。作为苏非派长老和思想家的莫拉维,其"酒杯"中盛的完全是苏非神秘主义的学说。

莫拉维把酒分为"真主之酒"和"魔鬼之酒":真主之酒喝完如纯麝香,魔鬼之酒喝完又臭又脏(1:323)。真主之酒把人们带向那乐师(指真主),肉体之酒获益于这乐师(指尘世的感官享受)(6:646)。饮了真主之酒,会使人精神振奋,成为红玉中的红玉之红玉(6:944);饮了魔鬼之酒,在清算日,酒鬼的口中会散发出恶臭(2:1414),会受到惩罚。只要你是位单纯普通人,魔鬼会追

着让你饮迷醇(1:1875)。因此,在此沉醉你就远离彼沉醉,有此沉醉你就不见彼酒杯(1:576)。

"魔鬼之酒"无疑是指刺激人感官享受的现实中物质的酒。而"真主之酒"又可分为两类:一类是非现实非物质的神智之酒,比如:饮了真主之酒,话语之水会沸腾在哑巴口,初生婴儿也会成雄辩之士,山峰饮了那酒也变得歌喉婉转(6:2655-2657)。又如:我们的口粮是盛在金樽里的美酒,对于狗们来说瓦盆和肉汤就足够(6:1902)。另一类是使人进入迷狂状态的现实中物质的酒,比如:请把火焰般的美酒放在我手中,那时你再看我醉意朦胧的驰骋(6:2017)。又如:萨基啊,我们又醉酒生事吵闹不休,请给玫瑰红的美酒,让我们成为同一色。27第一句无疑是写饮物质之酒后的酒醉状态,第二句中"酒"的含义已发生转变。《玛斯纳维》第二卷2387-2399联讲了一督察与酒鬼的故事:半夜三更,督察看见一男子醉倒在墙根,欲把之送进监狱(这说明当时虽然对酒禁而不严,但仍视酗酒为罪孽)。督察想通过气味来断定他酗酒,便让酒鬼哈气,酒鬼开口却"呼啊呼啊"作语。这里,"呼啊呼啊"是双关语,即是象声词,又是苏非在迷狂中对真主的呼唤。酒鬼在沉醉中不停地将真主呼唤,因此,他喝的酒便是真主之酒。

同为现实中物质的酒,如何区分其为真主之酒还是魔鬼之酒?笔者的理解是:倘若饮者在酒醉时其灵魂处于懵懂昏昧的状态,这酒便是魔鬼之酒;倘若饮者在酒醉中却是灵魂的清醒,直逼宇宙人生的本真,这酒便是真主之酒。

然而,如前所述,在大多数情况下,真主的物质之酒和神智之酒是合二为一,不可区分的。只要这酒能使人认识真主、觉悟真主,那么,这物质之酒便是神智之酒,或者说,这物质之酒是神智之酒的载体,因为这物质之酒的本质已被改变。《玛斯纳维》第二卷3398-3423联讲了个故事:有人告诉一门徒说,其谢赫(即苏非长老)经常沉湎在娱乐场所滥饮,十分**,根本没有一点信仰。晚上,门徒前往酒肆去查看真情。从窗户外,果然看见其谢赫在饮酒。门徒很气愤,冲进酒肆质问谢赫为什么要饮这魔鬼之酒?谢赫不慌不忙地把酒杯举给门徒,让他尝一尝。门徒一尝却是蜜。门徒再一看,整个酒肆里的酒都成了蜜,"真主之光将它充塞满盈,肉体之杯已碎,变成绝对光明。(2:3410)"这时,其他的饮酒者都匍匐在谢赫面前,说:"伟大的谢赫啊,你来到酒肆,你的光临使所有酒都变成了蜂蜜。你改变了酒的污秽本质,也请改变我们灵魂中的卑鄙。(2:3421-3422)"酒变蜂蜜只是个寓言,阐述的是此物质之酒非彼物质之酒的道理。

那么,是什么改变了物质之酒的污秽本质?苏非神秘主义认为是对真主的神爱。神爱学说是苏非神秘主义的重要组成部分,它认为人只有淹没于对真主的神秘之爱中,焚毁私欲,灵魂才能得以净化,才能达到爱者(指人)-爱-被爱者(指真主)三者和谐完美的统一。《玛斯纳维》开篇就写到:倾注芦笛的是爱的火焰,注入美酒的是爱的沸腾(1:10)。把对真主的狂热的爱倾注在物质之酒中,在物质之酒带来的迷狂中觉悟真主,这便是神爱对物质之酒的改变,物质之酒因神爱而得到升华,成为启迪人认识真主的神智之酒。因此,苏非神秘主义认为神爱是人获得神智的根本途径。由此,笔者领悟到波斯古典诗歌中美酒情人紧密相伴之妙谛。

物质之酒与神爱的结合,使酒肆里的美貌姑娘"萨基"成为诗人们向真主"萨基"倾诉爱情的替身。"在酒店里只有那萨基是我们的主人,主人就是她啊,真主也是她,我们只知道她。"这里,倘若把"酒店"理解为非现实中的真主之酒店,那么第一句中的"萨基"即指真主本身,那么,第二句中"真主也是她"便不成立。因此,这里诗人是面对现实酒店中的萨基抒情,但此时诗人头脑中的

"萨基"已不是现实中的萨基,而是至高无上的真主。这句诗颇具代表性,它代表了波斯情诗的一种普遍的表现方式,即诗人常常面对现实中的美人抒情,而诗人在抒情时心中的美人已不再是眼前的佳丽,已经转为真主,即所谓"眼中之竹非胸中之竹"的道理。这是波斯情诗中所爱对象的抽象性形成的关键原因。

我们在莫拉维的酒诗里读到的是浓厚的宗教之情。把自己完全交给真主的人,是感受不到人世沧桑、人生无常、生命苦短的痛苦的,其痛苦只有一个来源,即与真主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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