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俘虏（第3页）

六个普鲁士人彼此相对着，躺在地上了，枕着那件卷成枕头样的自己的大风衣，不一会儿他们发出了六道不同的鼾声，有些是响亮的，有些是尖锐的，不过却都是是时断时续的，有点吓人。

忽然，外面响了一枪。他们也睡了很久就被响声惊醒了。那枪声是的近可以让人相信放枪的地点就在墙外。那些兵立刻都清醒了，他们听见枪声又响了两下，随后又响了三下。

楼上的门突然开了，年轻妇人光着脚，身上只披着小衫，腰上系着短裙，手里端着一只烛台，神色看起来很惊慌。她张着嘴说睁大了眼睛说道：

“法国兵来了，大约两百人左右。你们在这儿被他们发现了，他们就会来烧这所房子的。赶紧到地窖里去躲避一下吧，不要弄出响声。如果有一点儿响声，那我们也都没有命了。”

神色慌张的中士用德国口音的法国话断断续续地回答道：

“我们愿意。我们愿意，从哪儿下去？”

年轻妇人连忙托起了小洞上的那块厚的四方木板，六个人用退后的步子凭着感觉去探索梯子上的落脚处，一个跟着一个小心地往下走。最后，他们六个人都从那条螺形的梯子上不见了。在最后一顶铁盔消失时，佩乐汀就以最快的速度地盖上了那块沉重的榆木板——这木板厚得像是一堵墙，硬得像是一块铁，有绞链，有锁簧，她用钥匙把那地域式的锁簧旋了两转。她一想到能在在这群俘虏的身上满足开枪的疯狂欲望，就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普鲁士人真的很挺话的没有弄出一点儿声响。他们被关在像是一只坚固的石头箱子里。那只箱子只靠着嵌着几根铁条的矮气窗和外面的世界接通。

佩乐汀重新燃起了她那堆炉火，又重新把那只锅挂在火上。最后，一边重新炖上菜羹，一边低声自说自话：

“哦。爸爸今晚一定很饿了。”

随后，她就坐下来等到爸爸回家。屋子里，沉寂的夜里，那座挂钟的摆发出阵阵有规则的嘀嗒嘀嗒的声音。

年轻妇人不时对着挂钟望一眼，焦急眼光好像是在说：

“走得太慢了。”

不久，她就感觉地窖里传来了咕咕哝哝的说话声，这些低而模糊的语句，穿过地窖的砖砌穹顶传到她的耳朵里来。普鲁士人好像渐渐地明白到她的诡计了。一会儿，中士就爬上了那座小梯子，举起拳头来打那方盖板。他重新用德国口音的法国话喊着：

“快开门！”

佩乐汀站起来走到盖板跟前，故意用滑稽的口气摹仿那中士的口音问：

“你们想要干什么？”

“快开门！”

“不，这会儿我还不想开！”

那中士生气了：

“开门，不然的话，我把它打破了！”

她讪笑起来了：

“你打吧，小子。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吧，小子。”

于是他拿来枪托来撞这块关在他头上的榆木盖板了。不过那盖板硬的竟抵住了枪托的撞击。

一会儿，年轻妇人听见他从梯子上下去了。随后，那些兵一个一个不甘心地走上梯子使劲来打盖板，并且开始研究如何打开这盖板。不过，他们很快地就认为这种努力是徒劳的，所以又通通走回去，在地窖里继续商量对策。年轻妇人仔细地听着他们的议论。随后，她打开了那扇通到外面的门，竖起了耳朵向夜色里倾听动静。

远处，一阵狗吠声传到她耳朵里了。她像一个猎人一样吹起了口哨，立刻就有两条大狗同时在黑影里跳起来向她扑过来。她抓住它们的脖子表示亲昵。随后她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喂，是你吗，爸爸？”

那声音从很远的地方对他回答：

“哦，是我，佩乐汀！”

过了几秒钟，随后她又叫道：

“哦，是爸爸！”

这次，那声音在比较近的地方答道：

“喂，佩乐汀！”

她接着又高声大喊：

“爸爸，不要从气窗跟前经过，好些普鲁士人被关在地窖里。”

于是，那个高大的人影突然向左面转向，在两枝树干中间停住。他疑惑地问道：

“这么多普鲁士人在地窖里干什么？”

年轻女人被父亲的问话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