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如何是好?”
“车到山前必有路,我再待上十天半个月,倘若他还是不肯理我,我就再去访别的名师。哎呀!光顾着和你聊天,忘了正事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这位女子,叫。。。。。。叫什么来着?”郑三山一拍脑门儿,将凤娘母子拉进了屋内。
“恩公,我叫凤娘。。。。。。”
“对对对,凤娘!苏州吴县人,精通刺绣。陈绍老弟啊,你是干绸缎的,与她的手艺恰好对路。我在城外见她们母子冻饿街头,十分不忍。既然遇上了,总不能不管。但是你哥哥我这个性子,你是知道的,自己吃饭都是问题,哪能再多顾两张嘴。这马上就到冬天了,我想让她在你这儿寻个营生,做些零工,也好让她们母女俩有片瓦遮头,你意下如何。”
陈绍哈哈一笑,放下手里的茶杯,拍着郑三山的肩头说道:
“当年我去河南贩丝,路遇歹人劫镖,若不是郑大哥拼死相护。。。。。。”
“陈年旧事,提它作甚。人我算是托给你了,告辞!”郑三山一拍屁股,起身就走。
“郑大哥,吃了饭再走啊。。。。。。”
“不吃了!不吃了!下山太久,老道士又该唠叨了!”
“郑大哥,上次我跟你说,想随你行走江湖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的好兄弟,行走江湖风餐露宿,刀光剑影,苦得很!你守着祖业铺面,做个富家翁,岂不美哉?”
“郑大哥,我对行侠仗义,一向心向往之!”
“兄弟,你身子单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没有半点武艺在身,谈何行侠仗义?”声犹在耳,郑三山的人已跑到了街上,三步并两步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唉!”陈绍一拍脑门,忍不住一声长叹。
自此后,凤娘母女便在陈绍的绸缎庄安下了身,凤娘凭着一手刺绣绝艺很快便得到了陈绍的重视,一跃成为瑞德福的“大师傅”。于是乎,凤娘一边刺绣做工,一边在京城打听唐寿成的消息。
一个月后,卓罗府上。待嫁的小姐正细心的挑选着大婚之日的红披绣袍。京城二十七家有字号的绸缎庄都送来了样子,唯有瑞德福的手艺被一眼相中。
卓罗大喜,给了陈绍纹银二十两做赏,命他赶紧派裁缝和刺绣师傅来府内为小姐量体裁衣、赶制绣袍。
翌日清晨,制衣的裁缝王伯带着凤娘早早地赶到了卓罗府,在官家刘春儿的带领下,进到了内堂。
内堂设了一面屏风,裁缝王伯在屏风后为小姐量衣,凤娘旁着一摞绣着不同图样的锦缎,供小姐翻看挑选。
正当时,唐寿成从外走来,站在门外,向小姐问安。唐寿成在卓罗府上住了好几个月,府中上下皆知此人是未来的姑爷儿,无人敢不卖他面子。再加上小姐爱他人物风流俊俏,私下里没少与他调笑,故而唐寿成在府中穿堂过室,丝毫不见局促。
“唐郎,这喜服的绣样儿,你是喜欢大雁,还是喜欢鸳鸯啊?”
“嗯。。。。。。我既不喜欢大雁,也不喜欢鸳鸯。”唐寿成话一出口,屏风后捧着缎子的凤娘身上一僵,几欲惊呼出来,这声音她太熟悉了。
“啊?那你喜欢什么啊?”
“我啊!我喜欢的是小姐你啊!”
“呸!没羞!下人们都在呢。”
“怕什么,我唐寿成对小姐一片痴心,此言可昭日月。”
“羞羞羞,你快莫说了。”
就在此时,花廊边上有小厮喊道:“姑爷儿吉祥,老爷有请。”
唐寿成一声豪笑,拿着戏腔念白:
“娘——子——,某去去便会。”
唐寿成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凤娘的一颗心从半空中直直的坠落至无底的深渊,她和唐寿成生活多年,他的声音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听错。她曾设想过无数种夫妻重逢的场景,但没有一种是今日这般。
是他!就是他!但她却宁愿,他不是他!
“扑通——”凤娘眼一黑,脚一软,坐到了地上。
小姐吓了一跳,连忙去扶,管家刘春儿走了上来,差遣丫鬟家丁将凤娘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