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手之劳,何必问名姓。咱们就此告辞!”道人一甩袍袖,迈步要走,凤娘跪倒一拉,拽住了道人的衣角。
“你。。。。。。这是干什么?”
“道爷。。。。。。我。。。。。。”
“哦!我明白了。”道人点了点头,在自己浑身上下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壶酒、两张饼、三两银。
“饼和银子都可以给你,酒不行。”
“道爷。。。。。。”
“我身上真的没有别的东西了,我也不是本地人,只是碰巧路过京师。听你的口音像是南边来的?”
“道爷好耳力。”
“那你到京城来做什么?”
“江南大旱,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我夫君去年来京城应考。。。。。。”
“哟!我有个朋友,考了十年没中。你丈夫可曾高中?”
“杳无音信。。。。。。”
“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回去,还是留下。京师米贵,居留不易啊。想在这吃住,你需找个营生,否则再过两个月可就入冬了,你带个孩子沿街乞讨。。。。。。说句难听的,北地不比南国,隆冬腊月,你们母女不被饿死,也得被冻死。”
“营生?我。。。。。。我。。。。。。我有手艺,我会刺绣,我绣得很好。”
“刺绣?”
“我是苏州吴县人,手艺是祖传的。”
“那感情好,有一技傍身,走遍天下都使得。我在京城里还真有个相熟的绸缎庄老板,对了,他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考了十年都没中的朋友。罢了!罢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抱上孩子给我走。”道人拧开酒壶,将壶中老酒一饮而尽,引着凤娘母子城西走去。
城西,有一裁缝铺,名曰:瑞德福,乃是几十年的老字号,掌柜姓陈,单名一个绍字。
道人进了裁缝铺,直奔后堂书房,大马金刀地往茶台后面一座,拍着案子呼喝小厮上茶,小厮不认得他是谁,正推搡吵嚷之际,陈绍已大步流星地跑进了书房,两臂一抱,搂住了道人,朗声笑道:
“少镖头啊少镖头!你怎么这幅打扮。”
“少个屁!老子不干了!”陈绍的话似乎说到了道人的痛处,道人把脸一拉,扭过身去。
“这是为什么啊?”陈绍追着问道。
“哼,我爹那老东西偏心眼儿。”
“你说的是。。。。。。郑老镖头?”
“不是他还有谁!难不成我还有别的爹吗?”
“郑老镖头为人公允,怎么会。。。。。。”
“公允个脑袋!我郑三山和他的大徒弟骆沧海比武,争八极掌门,说是公平校技,可那老东西在头天夜里偷偷传了骆沧海摔跤绝招,好让他的乖徒儿胜我!”
抱着女儿站在门外的凤娘听到这儿,终于得知了这年轻的道人的名字原来唤做——郑三山。
“这其中怕不是有什么误会吧。”陈绍一边和郑三山攀谈,一边招呼小厮看茶。
“误会?狗屁!老东西在比武前一天夜里,偷偷把姓骆的叫到房内,足足待了一个时辰,我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这。。。。。。”
“这什么这!我这脾气,断然忍不了这事!和家里大吵了一架,破门而出。我听说京城白云观,有一老道,以保定快跤称雄。此番进京,就是为了直奔白云观出家,拜师学艺。待我学成,必杀回沧州,当着镖局老少爷们的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他骆沧海摔得鼻青脸肿,抱头鼠窜。哈哈哈哈!想想都痛快。”
“那。。。。。。那位老道教你了吗?”
“还没呢!我入观三月,终日里干的是劈柴烧水的活,吃的是青菜豆腐的饭,嘴巴里都要淡出鸟儿来了。这几天我实在忍不住,跑下山来喝酒吃肉,被那老道发觉,对我愈发横眉冷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