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段晨愣住。
柳闲回到桌边,拿出一份文书,亲手提笔,写了几句,然后盖了印。
“传令——全军通报。”
“凤尾岭内奸姜五已死,自缢留信,畏罪伏法。”
“斜川泄密一事,至此为止。”
段晨眼神一变:“你真要盖过去?”
“不是盖。”柳闲把印章收好,“是埋。”
“我要让真内奸以为他成功了。”
“他该松口气了。”
段晨盯着他:“那你下一步?”
柳闲慢条斯理地拿起那封信,放进案后的暗抽屉里:“我现在给他时间。”
“让他得意,让他骄傲。”
“然后,我慢慢钓。”
“草原人急,北雍更急,他们不会只为了乌天远动一次局。”
“他们会继续。”
雨还在下。
营帐外泥水横流,天色压得低沉,像一口即将翻滚的大锅。
凤尾岭中,消息早已传开:
内奸姜五畏罪自尽,斜川之事,就此了结。
兵营里的人松了口气,西齐使团也收敛了火气,一切表面风平浪静。
而赵吉安——
他站在左厢第四院的小屋中,手里把玩着一块温润的青玉,嘴角带着点不屑的笑。
“就这?”
“柳闲,不过如此。”
屋内火盆烧得旺,映得他一张削瘦的脸带着几分得意。
在赵吉安眼里,柳闲那封“全军通报”简直是最好的投降书——
怕了。
不敢深查,只能认个死去的卫兵当替死鬼,把事盖过去。
“也对。”
赵吉安冷笑着自语,“毕竟是废物出身,打得赢一场仗,不代表能玩得赢一盘棋。”
他眯着眼,掂量着手里的玉佩。
玉佩不是寻常之物,而是“鹰落寺”的人上次送来的信物。
意味着,他依旧掌握着与草原十八部联络的通道。
如今斜川一战后,草原人急着想要更多——
更多军情,更准确的调兵细节。
赵吉安心知肚明。
只要自己再传出两份情报,不出半年,南境必乱。
到那时,柳闲失了南境,便是废物一个。
而自己,立了大功,柳暝封王封侯还不是一句话?
想着,赵吉安面上笑意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