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
他披着斗篷,从左厢第四院悄悄出了门。
夜雨如丝,脚步踏在泥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赵吉安步伐极快,穿过前营,避开了正门守卫,熟门熟路地绕到一处废弃马厩。
那里,有一只被特意掏空的破油灯。
只要将写好的情报塞进去,便会有人在天亮前取走。
“呵。”
赵吉安将一小卷细密竹简塞了进去,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只死虫子。
“柳闲,明年此时,给你收尸的,可能还得是我。”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转身离开,步子轻快得像是卸下了千斤担。
而他不知道的是——
暗处,两双眼睛,早已盯了他一路。
南门哨塔。
段晨拢了拢披风,低头对旁边的黑衣侍卫低声吩咐:
“记下路线,画好地图,东西交给我。”
“是。”侍卫应声,迅速消失在雨幕中。
段晨目光微冷,抬头看了眼黑沉沉的天。
——鱼儿,终于浮出水面了。
他转身,消失在雨里,像一道滑过夜色的影子。
主帐内。
柳闲一身便袍,坐在案后,正一边慢条斯理地削着手里的青苹果,一边听着段晨的回报。
火盆里烧着干松枝,噼啪作响。
段晨把一份画好的路线图摊在他面前,低声道:
“刚送出去。”
“方向是废厩,时间是子时三刻,接头暗号是旧军制留下的‘三短一长’。”
柳闲看了一眼,嘴角微勾:“很老套。”
“老到连狗都闻得出来。”
他咬了一口苹果,脆响声中神情懒散得像是在听人念笑话。
段晨站得笔直,眼神却极冷:
“确认了,赵吉安自己送的。”
“东西已经截下,竹简上密文用的是草原鹰羽盟的暗号。”
柳闲慢慢咀嚼着,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还真是不死心。”
段晨问:“要不要今晚动手?”
柳闲却摇了摇头。
“不急。”
“他才刚以为自己赢了,正飘呢。”
“你这时候去掐他脖子,他反而警觉。”
“让他再飘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