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让他再飘一会儿
段晨从怀里掏出一封折得极整齐的纸信,字迹清秀,一看就是写了许久才肯落笔的那种。
他把信放在案上。
柳闲没急着打开,只轻声问:“名字?”
“营前第二小队,姜五。”段晨回答。
“二十二岁,祖籍临安县,入营两年,驻守斥候哨前,平时无过,也无功。”
“上月因肠风请了三日假,在医舍住过一夜。”
柳闲拿起那封信,缓缓展开。
纸张略显潮湿,字却很清晰。
【殿下亲鉴:】
【属下姜五,愚钝无知,喝多后听副将闲言,不辨真假,竟将所闻之事当作军中趣谈,与邻营人言语数句。未曾料到事关重大,至今痛悔不已。】
【乌将军重伤,我等罪不可赦。属下无颜面对同袍、面对父母,更无颜面对殿下。】
【自裁以谢,愿军中风声不再外泄,愿殿下平安。】
落款只有两个字:姜五。
签名没有章印,却写得极工整,像是早就练习过的。
柳闲读完,轻轻吐了口气。
段晨低声道:“像是认罪。”
“是。”柳闲淡淡回了声。
“可你不信?”段晨问。
柳闲眼里没太多表情:“信。”
“但也不信全。”
他把信重新折起,放入火盆旁的木匣里,没有烧,也没有再提。
“他确实说漏嘴了。”
“但——他不该死。”
段晨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
“他说错话,有可能。”柳闲指了指信,“可他这一封写得太像告解文。”
“用词,语气,节奏……全像是抄来的。”
“抄得太好,就不是认罪,是演。”
他起身,披上外袍,一边穿,一边冷静道:
“我从来没觉得泄密只是一个卫兵的错。”
“但现在,这个错已经有人主动替人背了。”
“背得这么漂亮,还自杀谢罪。”
“你不觉得太快?”
段晨沉默。
柳闲望着窗外雨幕,道:“这个姜五,不像是那种会主动自杀的人。”
“斜川事发不过六日,西齐使者还未发作,他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被追查?”
“他才二十二岁。”
“不是罪人,是棋子。”
段晨低声问:“那你打算怎么查?”
柳闲转头看他,语气很轻:“现在——什么都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