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浆糊不是寻常的米浆,颜色微黄,带着一股清冽的草木香,还有些许极淡的,难以形容的腥甜气。
月瑶用一支细小的软毛刷,蘸了浆糊,均匀的涂在竹骨架上。
将裁好的纸片一一覆上,抚平,压实。
她的手指纤长,骨节分明,动作稳而轻。
指尖划过纸面,能精准的感知纸张的纹理,厚薄,以及浆糊浸润的程度。
糊到关节处,她会让纸微微打皱,模仿布料的褶皱。
糊到廉价,她会用指腹轻轻按压,让纸张微微凹陷,模拟肌肤的弧度。
两个多小时喉,纸人的身体基本糊好了。
素白的纸覆在竹骨上,有了人形的轮廓,只是还没有五官,没有色彩,像一个沉默的,等待被唤醒的影子。
月瑶拿起那张剪好的脸,在背面图上浆糊,深吸一口气,将它对准身体头部的为之,轻轻的,稳稳的贴了上去。
就在纸脸与身体贴合的一瞬。
工作间里的油灯,火苗猛地向上窜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凉意,从纸人身上弥漫开来。
月瑶收回手,后退半步,静静看着案上的纸人。
云岁寒也放在手中的颜料碟,走了过来。
纸人静静躺在案上,闭着眼,面容安详。
虽然还没有上色,没有点睛,但已经能看出几分照片里男人的神韵,却又多了些别的东西。
是灵。
一种很微弱的,刚刚萌生的,如同初生婴孩般懵懂的灵。
“成了。”
月瑶轻声,烟青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完成仪轨后的平静。
云岁寒点点头,从坏里取出那件洗的发白的灰色衬衣。
她拿起剪刀,从衬衣下摆不起眼的为之,剪下窄窄的一条布。
布条很旧了,纤维已经有些酥脆。
她将布条绕在纸人右手的手腕上,打了个简单的结。
“有了旧衣,便能识旧主的气息。”
月瑶解释了一句,虽然云岁寒也懂。
接下来是灯笼。
灯笼的骨架更细,糊纸也需要更加小心。
用的还是回魂青纸,但月瑶在糊之前,用银针在纸上极细的刺出了繁复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装饰,而是一种古老的,引导灵光流转的符纹。
糊好灯笼,月瑶从按下取出一小截蜡烛。
蜡烛是白色的,很细,掺了晒干的槐花和某种特殊树脂,点燃后有一种清冷的,能穿透阴阳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