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蜡烛固定在灯笼底座。
拿起那柄黄铜钥匙。
“钥匙是凭。”
月瑶说着,用一根很细很细的红绳,将钥匙在纸人空着的左手上。
“有了它,无论路有多黑,巷子有多长,总能找到那扇门。”
最后一步,是点睛和上色。
云岁寒已经调好了颜料。
她用的是特制的矿物颜料,调入了少许朱砂,金粉,以及一滴从石缸井水中萃取的,被称为无根水的精华。
颜料在碟中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带着淡淡光泽的肤白色。
她用一支超细的狼毫笔,蘸了颜料,开始为纸人上色。
脸颊,脖颈,手背……
颜色很薄,一层层染上去,让纸人原本苍白的躯体,渐渐有了活人般的润泽感。
月瑶则在另一边,为纸人缝制简单的衣物。
用靛蓝色的棉布裁出对襟短褂和长裤,针脚细密均匀。
她缝的很慢,一针一线,都透着一种专注。
当最后一笔颜色染完,最后一线衣角缝好。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天井上方的天空,露出了一角深蓝色夜幕。
纸人已经穿戴整齐,静静的躺在案上。
素白的脸有了血色,靛蓝的衣裤合身,右手腕系着灰色布条,左手提着那盏尚未点燃的六角宫灯。
灯骨精巧,纸面素白,只有针尖刺出的符纹,在灯光下微微发光。
只差最后一步了。
云岁寒和月瑶对视一眼。
月瑶走到窗子边的水盆前,洗了手,用干净的布巾擦干。
她走回长安前,在纸人的头侧方站定,闭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渐渐放缓,放缓。
最后细微到几乎察觉不到。
工作间里一片寂静。
油灯的火苗不再跳跃。
只有天井石缸里,偶尔传来一滴继续的雨水坠落的轻响。
叮!
月瑶睁开眼睛。
她的眼瞳,那烟青色的眸子,此刻颜色似乎深了些,眼底深处,有点点细碎的金芒,缓缓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