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人看着他,简单而直接:
“可你让他活下来了。”
他认真地叫了他的名字:“桑,你还记得你曾经说过的话吗,你说,如果有一天你有了自己的场子,你不会让场子里的孩子像我们一样长大。”
“十几年前的孩童幼语,不知天高地厚,这些年死在迦南,死在我们面前的孩子还少吗?”秦诏又一次反驳了他。
“可这一个不一样。”
阿坤的语气一如既往,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肯定地念出了它:
“因为宋浅,这一个不一样。
秦诏愤怒的目光因为他的话突然找不到了愤怒的源头。
阿坤也不再跟他说话,转身离开了房间。
留在屋里的人看着房间里留下的那些痕迹,无声地站了很久。
阿坤找到宋浅的时候,她已经开了盘。
房间里的人抽着烟,烟雾缭绕。
vip区的赌客不以身份家世论贵,只要愿意付高额的入场费,就能坐在这里。
而滥赌的人又能有什么素质。
他看见了宋浅微微皱起的眉头。
但这是桑的命令,他不能改变,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打开房间里的窗。
赌得尽兴的客人除了赌桌上的战况,什么都不会关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房间外面的大厅,有人输掉了所有的钱,开始按照流程向场子借钱。
“再借给我一千万,我马上就能翻本了。就一千万。”
负责这项业务的经理看着他之前签下的字:“你刚刚抵押的东西值一千万,但你刚刚借了一千五百万,现在你还差黄金台五百万。”
“不对不对,那尊佛像是一块整玉,加上工艺,怎么也值两千万。我不抵押给你们了,我拿去玉石场,等有了钱我再还你们,你们把玉佛还我……”
说着那男人就要上前去抢服务生要带走的佛像。
争执拉扯间,落空的玉佛像落在了地上,底座直接裂开。
经理看着损坏的佛像,眉毛一跳:“现在你差黄金台一千五百万。”
“不,你们不能这么算……那是尊金镶玉的佛像,是一整块玉雕刻出来的,就算摔坏了也有几百万。”
男人在路过大厅的时候大喊大叫,经理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让人拖走了他。
宋浅房间的赌盘正好结束,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样的一幕。
这是赌场里常有的画面。
有人拿着一切有价值的东西抵押换取筹码,在输得一干二净后又后悔地想要拿回来。
宋浅的表情冷漠,在这里的,同情是最廉价的东西。
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在秦诏的手下,活下来。
抬头的时候,她正好与楼梯上的人对上了视线。
他们同时看见了对方。
神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