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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羽翼已折 项羽虽勇难回天（第3页）

刘邦的战略步骤如下：

一、南方：刘邦派从兄刘贾南渡淮河围攻寿春，寿春是九江郡的府治，龙且击败英布后，项羽派西楚大司马周殷镇守。刘贾到寿春后，策反周殷反楚，大司马周殷叛楚，带着舒城兵力屠灭六县，并迎接刘邦封立的淮南王英布一起占领九江郡。周殷、刘贾、淮南王英布汇合一起后继续向北进军，攻克陈县东南城父重镇，并对其屠之。

二、东方：刘邦命灌婴的骑兵纵横东海郡以及泗水郡，灌婴一路攻克留县、薛县、沛县、酂县、萧县、相县、苦县、谯县，并与刘邦会师于颐乡（今河南鹿邑县）。靳歙的骑兵也相继攻下蕲县、竹邑，并在济阳击败项悍军。可以说项羽陈郡以东的地盘尽被汉骑兵**。另外韩信、彭越从齐地，梁地南下，亦是从东部进攻项羽，和刘邦汇聚陈县。

三、北方：则刘邦以张良、陈平为谋士，亲自率领，其手下将领有夏侯婴、周勃、樊哙等人。

可以说刘邦从北，南，东三个方向包围项羽，势要把项羽围歼灭于陈县。汉五年十二月，刘邦得到燕国枭骑北胡这一精锐骑兵之助，韩信、彭越各路大军也基会齐，拉响全部对项羽的总决战。

关于刘邦之诸侯联军对项羽最后的全面决战，由于史料大量失载，至今尚未有结论。关于决战地点一直有河南淮阳、河南鹿邑、安徽灵壁等地望之争，关于最后决战到底是陈下之战还是垓下之战也争议了良久，甚至陈下和垓下之战是一战还是两站也未有盖棺论定。关于垓下一直到项羽乌江自刎的地望、史实争议太大，而又缺乏更多资料来证明，所以这里不再多议。

刘邦之诸侯联军和项羽的总决战，是把项羽十万大军压迫于在一处。并摆出一个大方阵来进攻项羽阵营。这个方阵以韩信为先锋，蓼侯孔熙，费侯陈贺分别居韩信左右，共三十万大军，刘邦则居中指挥，周勃、陈武则殿后。依照刘邦摆出的大阵势，估计兵力高达六十万。另人感叹的是，项羽之祖父项燕也是在此附近被秦六十万大军击败，而后自杀。

决战开始后，韩信发起攻击，项羽反击，韩信失利后撤。项羽追击，孔熙、费侯将军从左右侧翼进攻项羽。韩信立刻回击，对项羽三面夹击，项羽战败，损失惨重，退守垓下大营。汉军乘胜将楚军重重围困以求全歼。夜间，项羽闻汉军“四面皆楚歌”以为汉军已全部占领楚地，感到大势已去。关于四面楚歌后世演绎了无数传说，不少人也怀疑其真实性。笔者以为所谓的四面楚歌不过是项羽穷途末路的自我感叹，没有所谓的计谋或阴谋，刘邦家乡的沛县和项羽的家乡下相本身很近，刘邦手下多是楚人，唱楚歌是很正常的事情。

《史记项羽本纪》记载“项王乃大惊曰：‘汉皆已得楚乎？是何楚人之多也！’项王则夜起，饮帐中。有美人名虞，常幸从；骏马名骓，常骑之。於是项王乃悲歌慷慨，自为诗曰：‘

力拔山兮气盖世，

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柰何，

虞兮虞兮柰若何！’

歌数阕，美人和之。项王泣数行下，左右皆泣，莫能仰视。”

对这首大概意思大家基本能知道，但是历史对“骓不逝”解释为乌骓神驹不跑，实际上应该解释为不去，就是不离开的意思。

全诗可以解释为：

我的力量可以拔山，气概惊天动地，

但是如今时运不利，只有乌骓不离开，

乌骓不离开啊，不离开该怎么办？

虞啊，虞啊，我该拿你们怎么办啊！

史记正义引楚汉春秋记载，虞姬和了一首：

“汉兵已略地，

四方楚歌声。

大王意气尽，

贱妾何聊生。”

后世根据诗中之意认为虞姬自杀，然后演绎了无数诗词、小说、戏剧。著名的京剧《霸王别姬》就是从这演绎而来。当然现在不少学者怀疑诗是伪造，霸王别姬也不存在，甚至无端猜疑是项羽杀了虞姬。这里除了学者有意识给项羽抹黑以外并不能证明什么，本身霸王别姬就是历史传说，包括虞姬的名字、出生都是历史传说。不论是后世拿其赞扬项羽还是抹黑项羽，和其真实历史都没有太大关系。

6、东城快战——英雄虽死心犹不甘

上演过一出“霸王别姬”后，项羽带着八百骑兵连夜从南方突围，天明后，汉军才发现项羽已突围逃走，刘邦派灌婴率五千骑兵追击项羽，得项羽首者赐千金，封邑万户。而这个时候项羽已经渡过淮河，赶到阴陵（今安徽省定远县西北），由于一夜狂奔，能跟上项羽乌骓神驹的只剩下百余骑。到达阴陵的大泽，项羽迷失了方向，向田父问路时反而被骗到了一片沼泽中。随后被汉军追上，两军一阵厮杀后，项羽突出重围向东到达东城（今安徽定远东南），项羽身边只剩下二十八骑兵，而汉骑兵追上来的有数千之多。

到了这时候项羽已经知道自己这次是无法幸免于南，但是英雄虽将死但是其心犹不甘。司马迁说项羽才气过人，项羽自认为从起兵到今天八年时光，能称霸天下，全靠自己经天纬地之才和战无不胜的军事才能。但是今天落得如此下场、如此狼狈，这都是时运不好，非我能力不够，虽然天意要亡我，但是其心难平、其心不服啊！项羽对手下二十八骑说：今天既然是必死了，但是死前我要给诸位来一场痛痛快快的快战，而且要打三场胜利，给诸位突出重围、斩敌大将、刈其军旗。让诸位知道这是天意亡我，不是我能力的问题。

在如此危机时刻，生命面临这威胁之时，项羽首先想到的不是如何保住性命，而是要证明自己的所学，何其豪迈！自古成大事的英雄看重的并非可以成就多么伟大的事业，而是看重自己能成就大业的能力，这是英雄足以自豪的地方，这时英雄足以傲视生死的地方，生命不过是一个过程，唯有超脱其平平庸庸才是英雄的归宿。项羽不愧是中国最后一批贵族，这个贵族不是说血统上的贵族，而是精神上的贵族，源自先秦继承而来自尊血性；来自先秦的人性张扬；是那种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裂；是那种为功名利禄，洒热血抛头颅似的争取；他们可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们可以士为知己者死；也可以为了家仇血恨颠覆一个国家；也可以为了不堪其辱，而刺杀皇帝身死而犹未不愧。你们可以认为他们功利，可以认为他们暴戾，可以认为他们目无法纪，他们本身就不是圣人，更不是伪君子，他们只是抛弃了所有的奴性，身上带着人性光辉、人格魅力去实现自身价值体现的英雄！

项羽要在临死之前大胆的玩一把军事行为艺术表演，他要淋漓尽致的表现其天才的战争艺术，他要让天下人知道什么叫作战，他要让人知道他就算只有二十八人依然可以演示阵型的威力，取得胜利，他要让后代世世都记得他————项羽！

项羽把二十八骑分成四队，向着四个方向。汉书记得更详细：“引其骑因四隤山而为圆阵外向。”颜师古注“圆阵外向”云：“圆阵，四周为之也。外向，谓兵刃皆在外也。”顾名思义，圆阵就是组成一个严密的防御圈，主要用来防守。《孙膑兵法·十阵》列举了十种阵法：“圆阵者，所以槫也”。曾公亮《武经总略》曰：“圆阵无角，利以坚守。”后世的李广碰到匈奴大军进攻，经常组成圆阵以防御，常常击退十倍敌兵。但是项羽用圆阵却不是单纯的防守，而是用此进攻，可见项羽用兵之奇妙，独成一派。项羽死后，其以前的手下英布造反，依然用项羽军阵来恶心刘邦，《史记英布列传》“（汉十一年）布兵精甚，上乃壁庸城，望布军置陈如项籍军。上恶之。”由此可见，项羽死后七年之久，依然给刘邦造成极大的压力。

但是显然项羽是军事天才，兵多则分，兵少一样也分兵。分兵的好处在于汉军不知道其战略意图、作战方向；分兵可以令汉军无法集中力量对付；分兵可以使得汉军将领调兵遣将时犹豫不决，可以使汉军在针对分兵做出应对时露出空隙，打其时间差。项羽是个天才运动战高手，自然擅长在运动中调离对手，让对手露出破绽。何况项羽手下只有二十八骑，可以直接指挥，发布军令。而反观汉军数千人，按古人十五军制，至少要通过四层级级往下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