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骑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林鹤年却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通往地面的台阶,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天亮之前,我要见到所有人的口供。”
“一个,都不能少。”
一个浑身浴血的缇骑,连滚带爬地跟在林鹤年身后,声音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大……大人……”
“招了,全招了!”
“东西……就藏在他书房的暗格里!”
林鹤年脚步未停,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从怀中摸出那本薄薄的名册,翻开。
然后,抬起手,用那支刚刚撬开王德忠指甲、还沾着血肉的匕首尖端,在“王德忠”三个字上,重重地画下了一个猩红的叉。
动作平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做完这一切,他将名册翻到了第二页。
“下一个。”
林鹤年的声音在空旷的诏狱甬道里响起,没有半分波澜。
“户部尚书,李元吉。”
户部尚书!
李元吉!
这六个字,像是六道天雷,狠狠劈在了那名缇骑的脑子里!
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身上冰冷的甲叶发出一阵哗啦乱响。
那可是户部尚书!
掌管大夏国库钱粮,权倾朝野的正一品大员!
在文官体系里,除了那位一人之下的丞相白崇,就属他李元吉的权柄最重!
动一个兵部侍郎,已经是朝堂地震。
现在,竟要直接对户部尚书下手?!
疯了!
这位爷是真的疯了!
这不是在办案,这是要拿刀把天捅出一个窟窿!
“大、大人……”缇骑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厉害,“李、李尚书他……他终究是……”
“是什么?”
林鹤年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杀气,没有怒意。
可那名缇骑却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瞬间冻僵了他四肢百骸的血液。
他猛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
是啊。
眼前这个男人,是什么身份?
他不是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