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转过身。
小秦氏靠在床头,面色苍白如纸,眼角却有一丝极淡的红。
“姐姐一定觉得我很可笑。”她说,“寄人篱下,连个名分都没有,还要在嫡母面前装孝女。”
白氏看着她。
她想起前世。
前世她也见过小秦氏这般模样。那是她刚查出有孕不久,小秦氏来贺喜,说着说着便落下泪来。她问妹妹怎么了,小秦氏只是摇头,说想起早逝的姐姐,心里难过。
她信了。
她不仅信了,还握住她的手,说妹妹往后有我。
多傻。
“我没有觉得你可笑。”白氏道。
小秦氏抬眸。
白氏看着她。
“你活着,要争,要抢,要算计。那是你的事。”
她顿了顿。
“与我无关。”
她转身离去。
身后,小秦氏久久没有出声。
---
那夜,白氏睡得不安稳。
不是腹中孩子闹腾,是她自己睡不着。
她睁着眼,看帐顶的暗纹在烛光里明明灭灭。
白日里小秦氏那句“姐姐是不是听见了”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
她当然听见了。
前世她什么也没听见,所以死了。
这一世她听见了。
不仅听见,还看懂了。
小秦氏不是被嫡母欺压的可怜庶女。小秦氏是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不惜一切代价去拿的人。
嫡母的羞辱,她受着。
侯府的尴尬,她忍着。
三年,五年,十年。
她可以一直等。
等到那个挡路的人自己倒下。
白氏闭上眼。
她想起前世那个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