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那几丛修竹仍在,只是入了秋,竹叶泛黄,簌簌落了一地。廊下那两只画眉笼子空着,鸟不知挪去了何处。
小秦氏靠在床头,面色青白,眼窝深深凹下去。
她见白氏进来,挣扎着要起身。
白氏按住她。
“病着,别动。”
小秦氏便不动了。
她看着白氏,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到腹部,停了一息。
“姐姐好福气。”她说,声音沙哑,“这胎养得真好。”
白氏在床边坐下。
“妹妹这病,怎么拖了这许久?”
小秦氏垂着眼。
“劳姐姐惦记。是我自己不中用,着了凉,吃了几剂药也不见好。”
白氏看她。
从前她看不懂这双低垂的眼。
如今她看懂了。
那睫毛覆着的,不是温驯,是盘算。
那沙哑嗓音里,不是示弱,是试探。
“太医院李太医治时症最拿手,”白氏道,“明日我让人拿帖子去请。”
小秦氏抬眸。
“这如何使得……李太医是专给几位老王爷看诊的,等闲请不动……”
“侯府的帖子,他总要看三分薄面。”白氏语气平淡,“你安心养病。”
小秦氏看着她,像在辨认什么。
片刻,她轻声道:“姐姐待我这样好,我实在无以为报。”
白氏没有接话。
她起身。
“你歇着。”
她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小秦氏的声音:
“姐姐。”
白氏停步。
“那日在花园,姐姐是不是听见了?”
白氏没有回头。
小秦氏的声音很轻,像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
“嫡母训斥我的话……姐姐听见了。”
这不是问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