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此继续清点,仔细搜寻有无其他线索,尤其是信件、印记、或能证明身份之物!”周大人沉声吩咐,将清单小心折好收入袖中。“本官立刻回城,面禀蜀王殿下!”
他再次看了一眼那两具已被草草覆盖起来的尸体,眼神冰冷:“将这两具尸首也一并带回,交由仵作仔细查验死因,任何疑点都不许放过!”
“遵命!”
周大人不再停留,带着几名亲信捕快,快步离开了山洞。
经过顾雅和李老三时。“顾老夫人,案情重大,你二人暂时不要离开石头村太远,随时听候衙门传唤。”
顾雅闻言,立刻又换上了那副悲伤难抑的神情,颤巍巍地行了一礼,哽咽道:“多谢大人……老身、老身明白。只是……我那不孝子的尸身……”她抬眼,眼中泪光闪烁,满是乞求。“能否让老身带回去,早些入土为安?也算……全了我们母子最后一点情分。”
周大人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红肿的眼眶和哀戚的脸上停留一瞬,最终还是公事公办地摇了摇头:“老夫人,此二人死因蹊跷,且与这批赃物出现在一处,乃重要证物,需由仵作勘验。待案件查明,尸首若无他用,衙门自会通知你来认领。如今还请老夫人体谅。”
顾雅脸上露出失望与更深重的悲痛,垂下头,用手帕掩面,肩膀轻轻耸动,不再言语,仿佛伤心欲绝。
周大人不再多言,翻身上马,带着人疾驰而去。马蹄扬起的尘土,很快遮蔽了山路。
直到那队人马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顾雅才缓缓放下掩面的手帕。
脸上的悲痛如同潮水般褪去,瞬间恢复了平静。
她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痕和脸上的灰尘,动作干脆利落,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哀戚模样。
李老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张了张嘴,想安慰的话卡在喉咙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只觉得干娘这变脸的功夫,简直……简直比戏台上的角儿还厉害!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心酸。
干娘定是心里苦极了,才不得不强作坚强,将悲伤都埋在心底吧?
毕竟,张来福再混账也是她亲生的儿子啊!
白发人送黑发人,哪有不痛的道理?
干娘这是把苦都自己咽了,不愿在人前显露脆弱……
他越想越觉得干娘不易,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更孝顺干娘,给她养老送终,让她晚年无忧。
顾雅自然不知道李老三内心这出感天动地的大戏,她此刻脑子里正飞快地复盘着整个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知府的反应、山洞的布置、尸体的处理、粮草的数量和摆放……
有没有遗漏?有没有可能被看出破绽?
孟御青那边……白将军应该已经行动了吧?
“还愣着干什么?”顾雅动作利落地爬上了驴车,坐在车辕上。神情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回家。再磨蹭天黑了路不好走。”
“啊?哦!来了来了!”李老三连忙回过神来,小跑着跳上车,抓起鞭子抽着毛驴继续往前走。
没走好远,又忍不住偷偷瞥了顾雅一眼。
干娘的侧脸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格外沉静,甚至有些淡漠。
他心中一叹,愈发认定干娘是在强撑,不由更添了几分心疼与敬意。
而此刻,庆城将军府书房内,气氛同样凝重。
白将军预料到周大人回来找他,但还要装作十分惊讶的表情。“周兄,今日怎么有空前来找白某?是想与某对弈了?”
面对白将军的调侃,周大人完全没有心思应对。他直接掏出那份清单拍在桌子上。“白兄,你看看这是什么吧。”
白将军一脸疑惑的将纸张接了过来,越看越迷糊。“这难道是最新的粮草筹备清单?蜀王不是说私库紧张,一时间筹措不了粮草吗?怎么又有了呢?”
周大人已经喝完了一杯茶水,还是觉得心里烦躁,最后直接拿起茶杯对嘴喝。“那是新的?你不觉得看着数量十分的眼熟吗?”
白将军继续装傻,努力演着自己也是刚刚知道这件事。
然后神情一变,连忙从自己一个上了锁柜子里拿出了一张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