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题一打开,不少官员识趣地说了几句,诸如商税的重要性,大明的发展离不开商业这种面子上的话。
有向着梁瑞说的,当然也有几个老古板。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官员开了口,摇头晃脑得拽了几句诗文,而后才道:“商者,末也,国之本在农,农不稳则国不稳,古往今来,未有舍本逐末而国长久者。”
说得四平八稳,也的确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眼下的确如此,朝廷的税,大头还是农业税,要说哪个更重要,无疑是农业。
梁瑞也不否定。
就算在他那个年代,农业也是重中之重。
袁隆平爷爷的杂交水稻,养活了多少中华儿女?
不止中华儿女,技术传授出国,让多少在温饱线上挣扎的人们得以生存。
没有农业,谈不上别的。
可眼下这个情况,画舫里好似变成了非黑即白的辩论了。
这老头说完,另一个人紧接着就道:“话不能这么说,江南的丝绸、瓷器,哪个不是靠商路卖出去的?没有商路,百姓手里的东西烂在家里,赋税从哪儿来?”
这人年轻些,说话也冲,但也没敢说“商业最重要”,只敢说“商业有用”,还算有些脑子。
几个人你来我往的,车轱辘话转了几圈,谁也没说出什么新东西。
魏国公端起酒盏,笑呵呵地看向梁瑞。
“梁驸马在京城做暖裘,卖股票,江南这块儿也建了不少仓库和车马行,可是个行家里手,不如驸马说说,这商与国,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今日这场宴会,进行到这儿,梁瑞心里多少有点数。
这些人,都是看中了他羽绒服这块产业,听说自己要在江南开工坊,一个个就如饿狼盯上了肥肉,恨不得当场就咬下一口来。
这个话题,就是为了来捧自己的。
将自己捧高兴了,头也晕了,说不定就能答应他们要入股的要求。
但梁瑞有了防备,这话说起来,自然就不会顺着他们意思来。
而且,虽然是在南京,可今日在画舫上说的话,难保不会被谁给传扬出去。
他要敢说商业最重要,那是找死。
朝廷重农抑商几百年,他要说了这个话,弹劾的奏本明天就能送到文华殿上。
但说商业不重要,那他穿越过来做的这些事,又是在干嘛?
他想了想,开口道:“诸位大人说的都有道理,我在京城做了月余买卖,也有一点小体会,说出来,还请诸位大人指正。”
看他这番谦逊模样,画舫中诸人也都满意点头。
邵晴坐在一旁,一双眉目紧紧盯着梁瑞,只觉得这些日子不见,他比从前更多了一份从容。
果然是正经的驸马了,见的权贵多了,这人气场就跟着上来了。
就好比自己。。。邵晴想起前几日魏国公同她提的话,心思不由偏了几分,直到梁瑞再次开口,她才重新竖耳聆听。
“我就打个比方。。。”
梁瑞笑着道:“朝廷好比一棵大树,农是根,根深才能叶茂,商呢,是枝,枝繁才能果多,根坏了,树活不了,可枝断了,树也长不高!”
一番话,听得画舫众人频频点头。
这话说得对,也稳,而且在座的这些人,谁也不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