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邦骋让人在外头传流言的时候,朝堂里头的事也没停。
几个不怕死的御史,连着上了七八道奏本,翻来覆去还是那些话,考成法害民,张居正擅权,勋贵冤枉。
张居正在内阁翻着奏本,而后丢给了冯保。
冯保便让锦衣卫出手,当天晚上就把东西拍在了那几个人家门口。
不是什么栽赃陷害,就是这些人以往的一些过错。
比如收了谁的钱啊,替谁办了什么事啊,压了哪年的灾情没报啊!
以为考成法催得紧,他们把账做平了,把事抹了,以为这件事就能过去了。
可就算如此,银子进了谁的口袋,以及侥幸活下来的灾民,总有人记着。
第二天一早,这俩御史就告了假,连门都不出了,也谢绝任何人探望。
接下来几天,但凡还有人张嘴,当天晚上就有人来敲门。
张居正本以为能有一两个文官是找不出问题的,没想到一圈下来,倒让他失望了。
勋贵们等了一日、两日、三日,朝堂上安安静静的,没人再出声了。
他们便知道,张居正出手了!
于此同时,三法司的案卷一拨接一拨往京师里头送。
京师里头的案子于是并着京外的,一起可以结了。
李文全放印子钱、打伤人,证据确凿,苦主的证词、印子钱的账本等,摆在刑部大堂。
郭邦骋的也一样,强抢民女,京郊占地伪造地契,全是实的,一条都赖不掉。
然后是武清侯通州的圈地案,朱寿錥圈了三百顷田地的案子,一桩桩一件件,全部证据确凿。
最冤枉的还是要属镇远侯顾寰了。
他身子本就不好,立案之后更是一日比一日差,到最后查证下来他的确是给足了银子,也的确是被底下人贪去了,他已是病入膏肓,离咽气不久了。
于是,看在镇远侯是被人蒙蔽,以及身子不好的情况下,他所有罪责全部免了。
只一个御下不严做口头训斥,而后生怕他被训斥死,传话的刑部吏员尽量放缓了声音,放柔了声调,好似不是来训斥,而是来安抚的。
说完了,赶紧走,多一秒都不敢留!
其余那些勋贵,知道眼下没了办法,只好认栽。
武定侯便是第一个,请罪的奏本上写了教子无方,甘愿受罚,降爵、罚俸、退地,全认。
最后还要将儿子郭邦骋送去边军,生死由命。
武定侯认了,襄城伯也认了。
什么都认,只求皇帝别夺了他的爵位,其他什么都成。
再然后是武清侯。
他是最难受的那个。
李伟是皇帝的外祖,太后的爹,可宫里那两位丝毫不给脸面,他也只好写了请罪折子,将通州的地都退了回去。
成国公朱应桢把朱寿錥毫不留情地交了出去,说朝廷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他绝不为他求一个字的情。
朱寿錥怕是得判个流放,朱应桢自己,祭祀失仪,以及管教不利,也得罚俸和闭门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