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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走廊(第3页)

“不是因为你。”江维文说。

白明熠偏头看他。江维文的侧脸很安静,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他没有看白明熠,目光还落在远处。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白明熠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很轻,很快,像是不自觉的。

“我自己也要吃,”江维文说,“做多了。”

白明熠没有说话。

他想起以前江维文每次把饭盒盖子推过来时说的那两个字——“多了”。不多不少,刚好一半。盖子推过来的时候,会先在桌面上滑一小段,然后停下来。米饭冒着热气,番茄炒蛋红黄相间,排骨的汤汁浸到米饭里,把那一块染成了深褐色。他从来没有问过江维文是不是真的做多了,从来没有问过那些饭团是哪里来的,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江维文每天都会多带一个饭团、多带一盒牛奶、多带一个三明治。

他不需要问。

他知道答案。

但他不想承认。承认了就意味着他需要,意味着他在乎,意味着他不是一个人也能活得好好的。他不想承认。

“随便你。”白明熠说。

他把目光移开,落在远处那栋居民楼上。那栋楼他见过很多次。从教室窗户看出去的时候,它在最左边。从回家的路上经过的时候,它在右边。但从来没有进去过。他不知道里面住着什么人,不知道那些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他们大概不会在天台上吃面包,不会在手腕上缠绷带,不会在笔记本上画苯环。他们大概有正常的午餐,正常的家庭,正常的周末。他们不会在深夜坐在桌前,把刀片按在手腕上,然后犹豫很久。

江维文点了点头,没有再提。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次的沉默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的沉默是空的,什么也没有。现在的沉默是满的,装了很多没有说出来的话,只是谁都没有开口把它们放出来。

白明熠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美工刀。他没有拿出来,只是用指尖摩挲着刀壳上的纹路。那些纹路他很熟悉,闭着眼睛都能摸出哪一道是新的、哪一道是旧的。刀壳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他不小心用刀片划的。那天他在换刀片,手滑了一下,刀尖在壳子上划了一道。不深,但能摸出来。他的拇指在那道划痕上来回摩挲,一遍又一遍。

“你手上的伤,”江维文忽然说,“好点了吗?”

白明熠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伤。”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点沙哑。

“手腕上的。”

白明熠把袖子往下拉了拉。动作不大,但江维文肯定看到了。他的袖子本来就长,再拉一下就盖住了整个手背。他没有看江维文,不知道江维文现在是什么表情。他不想知道。他怕在江维文脸上看到同情,或者心疼,或者任何一种让他觉得自己很可怜的表情。他不可怜。他只是……不一样。

“好了。”他说。

“碘伏还在左边抽屉,”江维文说,“你需要的话自己拿。”

白明熠没有说话。

他想起江维文在教室抽屉里放的那瓶碘伏和那包纱布。不是为他准备的——他告诉自己不是。也许是江维文自己用的,也许是他放在那里备用的,也许只是碰巧。但碘伏和纱布不是学习用品,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一个高中生的课桌里。除非那个人知道有人会用。

“嗯。”白明熠说。

江维文没有再说什么。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的裤子上没有灰,但他还是拍了几下,像是一种习惯。白明熠注意到他站起来的时候先是用右手撑了一下地面,然后膝盖弯曲,身体前倾,动作很流畅。

“我回去了。”他说。

白明熠没有动。他坐在原地,背靠着栏杆,仰头看着江维文。阳光在江维文身后,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白明熠眯了眯眼。

江维文走了两步,停下来。

“天台的风太大了,”他说,没有回头,“待久了头疼。”

然后他走了。

铁门被推开又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一次没有吱呀声,只有门框和门板撞击的“砰”的一声。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渐渐远去,越来越轻,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

白明熠一个人坐在天台。

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更乱了。他没有去理。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放在膝盖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四月的风不冷。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那个东西不大,但很硬,卡在食道和气管之间,让他每一次呼吸都觉得不顺。

他想起江维文说的“不是因为你”。那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一只被困在瓶子里的飞虫,撞来撞去,找不到出口。不是因为你。那是为什么?他自己说的——自己也要吃,做多了。但白明熠知道不是。他也知道江维文知道他知道。但他们都不说破。

他想起那两个字——“多了”。不多不少,刚好一半。从第一天开始就是这样,每一天都是这样。没有一次是多了一整份,也没有一次是只多了几口。永远是一半。好像江维文在分饭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另一个人。

他想起那些饭团,那些三明治,那些温热的牛奶,那些被推到桌角的饭盒盖子。他想起江维文说“碘伏还在左边抽屉”时的语气——平静的,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情。没有关心,没有心疼,没有那种让人难受的同情。就是陈述一个事实。碘伏在那里,你需要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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