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幽幽的盯着禾邑,试图从他脸上的神情里寻出一些蛛丝马迹。
为何偏偏是在这个最敏感的时候?况且在他之前已有赤德松赞求娶,莫不是他也想效仿?
不对,禾邑显然不像是那样的人……
但是……
见几步之外的男人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蔺暨当即心下了然,遂摆摆手命殿里侍奉的黄门宫婢退下。
搭在案台上的手指“笃笃”敲了两下,蔺暨问道:“说罢,给一个朕要把长公主许配给你的理由。”
禾邑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暗咬后槽牙,犹豫不过片刻,掷地有声道:“臣污了长公主清白,自然要负责。”
蔺暨是什么人,尽管其所言委婉,但他仍是立马便明了其中的严重性,当下便变了脸色,猛地一拍案台,难掩震怒,指住他怒斥道:“禾邑,你放肆!”
禾邑自然也知道自己走的这一步棋为险中之险,他大可以说恋慕蔺纾,想娶其为妻,但这个看似再寻常不过的理由在这种时刻却不具备一定的说服性,他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令蔺暨松口,促成这桩婚事。
“臣有罪。”他立马撩袍跪下,伏身磕头。
阿元从不是个吃闷头亏的性子,若禾邑当真色胆包天敢做出染指她的事儿,他如今又怎还可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蔺暨细想便知这二人定是“郎有情,妾有意。”
想到之前种种怪异之处,蔺暨脸色发青。
他做梦也未曾想到自家那向来眼高于顶的妹妹竟放下身段与人无媒苟合,难怪,难怪她从来不肯透露心悦之人,且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父皇母后所推荐的驸马人选,迟迟不肯成婚。
待他追问事情起因时,禾邑却不肯说了,只说一切是自己的错,气得蔺暨额穴突突跳。
见问不出个所以然,他挥挥手将吉奉召到身边。
吉奉听清他的耳语后立马下去安排。
两刻钟后。
“姐姐快跟上……”
落雪跟在带路的小黄门身后走得飞快,呼吸急促。
她原是在庄子里伺候蔺纾,不知为何忽然被传唤到宫里来了,想起方才在颠簸的马车里坐的那一程路,落雪一边疾走一边抬手整理身上的衣裙。
“陛下,人来了。”
落雪入殿第一眼便瞧见跪在地上的禾邑,眼神难掩诧异,但因蔺暨在上,不敢多露,只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行礼。
“长公主身子可好些了?”蔺暨像从未发生过任何事似的,如寻常询问一般。
“回陛下,这几日公主身子渐好,能进些吃食了。”
“嗯……”蔺暨懒懒应了一声,随后话锋一转,问她:“你可认得阁下之人?”
敏锐的落雪从他的话中嗅出一丝风雨欲来的味道,愈发谨言慎行,抬眸打量禾邑,状作辨别,随后轻道一句:“大人应是平荆侯罢。”
话音方落,便听头顶上的蔺暨冷哼一声。
“从此刻起,朕问,你答,若所言非实……”高座之上的男人眼神轻眯,满身的帝王威严。
“仔细你的脑袋。”
“是。”落雪心里一紧,捏了捏手,轻声应下。
“长公主与平荆侯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