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
他伸出手,在我脑袋上摸了摸。
这个动作,他好多年没做过了。
“解决了?”
他动静很轻。
“傻小子,这路煞,只是暂时给镇住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十年一轮回。”
我爷吐出一口烟。
“今天是用王师傅的命,补了十年前的数。再过十年,它还得出来找个说法。”
“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得正儿八经祭路。”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听着,把这些话全都记在了心里。
“再过十年,你也能办这事儿了!到时候爷教你个高级活儿,叫‘借运开路’!”
我看着我爷走在前面的背影。
我忽然觉得,干我们这行,出马看事,不光是跟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打交道。
更是护着这一个个村子里,那股子最实在,最热乎的人情味。
我爷走远了几步,回头喊我。
“磨蹭啥呢?回家吃饭了!”
正月十八,年味还没散干净。
我准备在家里再吃一顿团圆饭,就回学校去了。
毕竟我是班干部,要提前几天回去准备。
孙寡妇在厨房里哼着小曲儿,我和着面,准备包酸菜馅的饺子。
堂屋的炉子烧得旺,我爷刚给堂口上了香。
院门外,一阵刺耳的刹车动静划破了村子的宁静。
我手上沾着面粉,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是辆警车。
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急匆匆地就往院里闯。
是东山区分局的李队。
去年他辖区一个工地闹鬼,工人天天梦见死人,最后是我爷出马,查出来是有人图省事,把一口没迁走的老棺材给埋在了地基底下。
算是个老熟人了。
“王大爷!”
李队搓着手就进了屋,他脸上眼窝都陷下去了,嘴唇干得起皮。
他一进门,看见我爷,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