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一张残缺不齐,朕亲自砍了你的脑袋!”
姜承肆冷声开口,骤然从身旁的御前侍卫的腰间抽出一柄佩剑,扔在李余身前。
白刃落在地上的一瞬,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溅起的血水混着污泥,星星点点的染了跪地之人满身。
他停下刚刚一直重复的动作,顶着自个儿磕得有些发昏的脑袋,抬头看向那已经远去的圣驾,才发觉自己似是从鬼门关走过了一劫。
“奴才李余,叩谢皇上圣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擦了一把糊住眼睛的血水,也分不清其中参杂了多少泪,只知道用自己生平最大的嗓音赖谢恩。
一连喊了三遍,直到嗓音都有些嘶哑了,情绪才稍显稳定。
从磕头的那一瞬间起,他已经替自己想过了无数种死法。
最后在自己头上降临的,却是唯一未想到的结果。
自己和父亲的命……都保住了。
养心殿外的宫道上。
刚从杂物间放置好木桶的夏鸣正拖着乏累的身子向前走。
“这腿怎么就跟灌了铅似的,一步也迈不动了。”
“改日若是能同侍卫学几招强身健体的招式就好了。”
又是一阵唉声叹气后,夏鸣止不住的念叨着,只觉得宫道长得像是没有尽头。
每一寸砖瓦都显得古典而华贵。
可……这墙就是建的太高了点,连每日的第一缕晨光和傍晚的最后一片云霞都挡在了外头。
留在这座皇城里面的,只剩下炙阳和永夜。
夏鸣胡乱想着,以此来削弱自己感知上的疲惫。
走过一半时,她心底忽地冒出一件被遗忘的事。
“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她光顾着帮忙归置那些杂物了,都没来得返回着火的地方看看。
夏鸣拍了一下脑袋,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是沿着原路开始往回走。
待她喘着粗气跑到偏殿时,院中的人早已散尽,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着的一丝细微的焦味。
一跨进门槛,她便直愣愣的将目光钉死在那摊已经扩散了一圈的血迹上。
此时满地都是未干的泥水,但那片被冲散的红色仍然醒目。
小皇帝又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