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老夫人此时也已经看不出了些不妥,但自欺欺人的强自压了下去,因为刚刚姚舒戊只提到了簪子,陶老夫人就干脆装作眼瞎,只指着那支八宝攒心簪问话。
“四娘,祖母问你,你头上的这支簪子,是哪里来的。可是你大伯母生前送给你的?”
“嗯?”陶容容不明所以,伸手摸了摸自己发上的簪子,直白道:“不是啊,这是二伯母送给我的,是四娘十二岁那一年的生辰礼物。”
“呵。”姚舒戊问道:“老夫人,您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面皮涨紫,陶老夫人拍了拍扶手,“这根本并不能证明什么。”
陶容容有些害怕,不自觉往陶千宜的方向靠了一步:“大伯母过去有送过我长命锁和一些小动物形状的金银裸子,算、算吗……”
说到最后,陶容容的声音简直几不可闻,因为老夫人的目光已经像要吃了她。
“那还真是好多东西呢。”姚舒戊不辨喜怒的声音道。
陶容容都快是要哭了,可是越害怕,她却越管不住自己的那张嘴,抽搭搭道:“因为大伯母当初过世的时候,我的年纪还小,所、所以……”
“好了。”陶老夫人喝断了她的话,心中不妙的预感一波波的袭来。
“老夫人。”姚舒戊咀嚼着这个称呼,又道:“我看,多说无益,如果老夫人还是坚持贵府问心无愧的话,想必也不介意我为自己可怜的妹妹,清点嫁妆吧。还是说,今日不行?如此的话,不知老夫人需要多少时间去凑齐我姚家的嫁妆?”
“胡言乱语,姚二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是一根簪子而已,最多就是小辈不懂事,贪图好看罢了,难道我陶家还会做出侵占儿媳嫁妆这样的丑事吗?”
姚舒戊声音凉薄,“是吗?那既然陶老夫人问心无愧,不知今日可否清点?”
“当然。”陶老夫人梗着脖子,硬着头皮说道:“点就点,但要是没有问题,还请姚二爷为你刚刚的言行道歉。”
姚舒戊这会儿真是气笑了,又是可笑,又是觉得悲凉,他们当初到底是把小妹嫁去了一户什么人家。
“可以,莫说是道歉了,就是让我给老夫人磕头认错,也没有什么关系。”
“好。”陶老夫人撑着丫鬟的手站起身来,“希望姚二爷能记住自己说的话。”
“我姚二自然是说话算话的。不过,既然老夫人觉得不放心,不如我们还是请人来见证一下吧。”
说着,姚舒戊喊了自己的随从进来,吩咐道:“去,请京兆尹郑大人来一趟。”
“当初我妹妹过世,这嫁妆单子在官府也是有备案的,想来如此一来,老夫人也无需担心我是在信口胡言了吧。”
陶老夫人的面色越发难看,张了张嘴,却怎么也无法发声阻拦事态的发展,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要不是有丫鬟的搀扶,怕不是都要摔了下去。
“很好。”陶老夫人咬牙挤出道:“姚二爷能有此诚意,真是再好不过的了。”深深吸了一口气,“既然一会儿会要有大人来访,还请姚二爷容老身去换身衣服。”
“当然,老夫人请便。”
姚舒戊也跟着站起身来。
“不打扰老夫人了,在下这就出去等候。三娘,来,跟二舅一起出去吧,一会儿还要有的忙了。”
等人影消失,陶老夫人撑着的一口气也就散了,直接跌坐下去。
天要亡我陶家。
“来人,快去把二夫人给我找来,立刻!马上!”
余光看到了一旁瑟瑟发抖的陶容容,陶老夫人恨得牙痒。
“把四姑娘身上的东西,都给我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