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柳曹羡。”
片刻后,柳曹羡身着朝服,步履沉稳地走入大殿。
来的路上,已有内侍将殿上发生的事情,飞快地告知了他。
他心中雪亮,梁龚看似是柳家的人,实则是天河宗埋在柳家旁边的棋子。
这是要用这种方式,逼迫柳家低头。
“柳爱卿。”云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梁御史所奏,你作何解释?”
柳曹羡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扫过一脸“正气凛然”的梁龚,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明白,此刻退无可退,唯有破釜沉舟,方有一线生机。
与其被动辩解,不如……彻底掀翻棋盘!
“陛下!”柳曹羡猛地一撩袍角,竟是直挺挺跪了下去,声音铿锵有力,响彻大殿:
“梁大人所言,部分属实!但,远不止于此!”
“臣……有罪!”
这一声,石破天惊!
朝堂之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那些窃窃私语都消失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梁龚也懵了,他预想过柳曹羡的无数种反应——辩解、抵赖、甚至反咬一口,却唯独没有想到,他会……直接认罪?还说不止于此?
柳曹羡没有理会众人震惊的目光,继续沉声道:“臣不但曾借天河宗之势,行不法之事,更曾……”
他竟是将柳家与天河宗过往多年,那些或明或暗,见不得光的勾当,无论大小,一五一十,尽数抖落了出来!
其详尽程度,远超梁龚所呈的那些“证据”!
最后,他重重叩首,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所有罪责,皆在臣一人!臣识人不明,受奸人蒙蔽,误入歧途!只求陛下念柳家世代忠良,放过柳氏一族!臣,愿领死罪!”
这一下,不光是梁龚,连满朝文武都彻底傻眼了。
这柳曹羡是疯了吗?
本就被陛下猜忌打压,如今自曝其短,将所有把柄都送到陛下面前,这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龙椅之上。
御座之上,云彻原本平静的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柳爱卿能坦诚至此,足见其心,尚存忠义。”
“过往种种,多是受了那天河宗蛊惑蒙蔽所致,如今既已知错,朕心甚慰。”
“然,功是功,过是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罚俸一年,禁足府中一月,闭门思过,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