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清在心里问自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纸张粗糙的触感带来些许真实感。
是因为那夜月光下她颤抖的背脊?是因为她裹着他的袍子时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他不知道。也不想去深究。
马车又颠了一下,松月整个人往前倾。
陈砚清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肩,动作快过思考。
她的肩膀很瘦,骨头硌着他的掌心,隔着厚厚的冬衣也能感觉到那种纤细。
松月惊醒,惶然抬头看他。四目相对,她眼里还带着初醒的迷茫,像蒙着雾的深潭。
“表、表少爷……”她慌忙坐直,脸上泛起红晕。
陈砚清收回手,掌心还残留着那点温度。
他重新拿起书,淡淡道:“还有两个时辰才到,嫂嫂再睡会儿吧。”
松月摇摇头:“不、不困了。”
她端正坐好,双手又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膝上,眼睛盯着车厢角落,不敢再看他。
陈砚清用余光瞥见她泛红的耳尖,心里某个角落微微一动。
——
京城比松月想象中更大,更吵,也更冷。
他们在城南租了一个小院,两间厢房,一间堂屋,一个小小的厨房。
院子中间有棵枯死的槐树,枝桠狰狞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我住东厢。”陈文瑾一进门就做了决定,看了陈砚清一眼,“砚清住西厢吧,安静些。”
陈砚清点头:“好。”
松月默默地将行李搬进东厢,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
她把包袱放在床上,开始收拾。
陈文瑾已经迫不及待地出了门,说是要去拜访同窗。
“晚饭前回来。”他丢下这么一句,就走了。
院子里一下子静下来。
松月收拾完东厢,又去堂屋和厨房看了看。厨房里只有一口锅,几个碗,冷锅冷灶的,透着股凄凉。
她正发呆,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砚清抱着书箱走进堂屋,看见她站在厨房门口,脚步顿了顿:“嫂嫂需要帮忙吗?”
“不、不用。”松月忙摇头,“表少爷去歇息吧,一路辛苦了。”
陈砚清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抱着书箱进了西厢。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视线。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陈文瑾果然如婆婆所料,日日赴文会,有时甚至彻夜不归。
松月问起,他只说是在同窗处论学,让她别多管。
她就不再问了,问也没用。
她每日做饭、洗衣、打扫,将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
陈砚清则整日待在屋里读书,只有吃饭时才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