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卧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江映雪已经睡着了。
她蜷在被子里面,只露出一小截头顶和几缕散在枕头上的头发,呼吸声很轻很匀。
季司承没有推门进去打扰,只是站在门口看了几秒钟,然后把门轻轻带上了。
他去了客房,大概睡了两个小时,他就醒了。
六点三十分,准时出门。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东边的山脊线上镶着一道浅浅的金边,太阳还没有出来,但已经在路上了。
早起的战士已经在打扫卫生了,扫帚划过水泥地的声音沙沙的,有人在喊口号,声音还很远,模模糊糊的,像是隔了一层薄雾。
季司承快步走过营区的主干道,朝军区办公大楼的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了几个早起的军官,互相点了点头。
季司承直接去了季宇博的办公室。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白光。
季司承走过去,敲门。
“进来。”是季宇博的声音。
季司承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看着应该是已经开了一会儿会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很严肃,但不算紧张。
季司承扫了一眼,发现中间的作战地图上标注的内容大多是关于边境防线调整的,没有出现代表交战的红色箭头。
“坐。”季宇博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长桌末端的一个空位。
季司承走过去坐下来。
“事情的大致经过,我已经跟他们转述过了,”季宇博说道,“但有些细节,我没法替你说。你自己来说吧。”
季司承在脑子里把要说的内容快速过了一遍,删掉了所有不必要的细节,保留了对当前局势判断有价值的信息。然后他开口了。
“我们进入越国营地之后,前期的工作主要是和江映雪同志取得联系,之后就是配合她的部署,把蛊虫通过食物和水源,投放给了越国士兵。”
季司承接下去说,“之后,当我们从营地撤离的时候,潜伏的蛊虫在同一时间段内集中爆发,导致被控制的越国士兵出现了集体性的行为失控。”
他顿了顿,选择了一个更直接的表述:“简单来说,他们自己打自己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震惊了。
“也就是说,”坐在季宇博旁边的宋振华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对面那些越国兵,不是被策反了,不是被渗透了,是被……虫,给控制了?”
他说“虫”的时候,嘴唇动了两下,好像这个词不太适合从一个正儿八经的军事会议里说出来。
“可以这么理解。”季司承说。
宋振华转过头看了看季宇博,季宇博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下,眼里全是那种“我知道她很厉害,但我没想到她这么厉害”的意思。
宋振华又开口了,他的声音比较温和:“司承,我确认一下时间线……江映雪同志是在被越方控制的情况下,完成了这些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