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哲的队伍行进到朱雀大街时,两翼忽然杀出伏兵。
箭如雨下,盾牌手来不及列阵,前排的亲卫倒了一片。
顾长安大吼着组织反击,但伏兵太多了,黑压压地从两侧巷子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怎么杀都杀不完。
三千人对五千人,又是伏击,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萧明哲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左肩的旧伤裂开了,血顺着手臂往下流。
他拔出长剑,站在云疏面前,把她护在身后。
但已经来不及了,二皇子的人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刀枪如林,把他们团团围住。
“太子殿下。”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带着笑意,“别来无恙。”
人群分开,二皇子萧明煜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走进来。
他穿着金甲,腰佩玉带,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
“把他们带走。”二皇子挥了挥手,“请太子殿下和云小姐去乾清宫,父皇还在那儿等着呢。”
乾清宫。
皇帝坐在龙椅上,穿着玄色龙袍,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被逼宫的人。
萧明哲和云疏被押进来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父皇。”二皇子走上前,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儿臣来给您请安。”
皇帝放下茶杯,看着二皇子,笑了一下:“来了?”
那笑容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二皇子没有多想,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父皇。”他站起来,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禅让的诏书,儿臣已经替父皇拟好了,父皇只需盖个印即可。”
皇帝接过诏书,展开看了一眼,然后放在一旁,没有撕,也没有盖印。
“不急。”他的目光越过二皇子,落在被押在一旁的萧明哲和云疏身上,“先把人带过来。”
二皇子挥了挥手,侍卫把萧明哲和云疏押到殿中央。
萧明哲的左肩还在流血,血滴在乾清宫的金砖上,一滴一滴,触目惊心。
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目光平视前方,没有看二皇子,也没有看皇帝。
云疏站在他身边,素白的衣裳上沾了灰尘,但头发一丝不乱。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二皇子看着云疏,忽然笑了。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云小姐。”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从容,“本王之前给你写的信,你收到了吧?”
云疏看着他,没有说话。
“本王再说一遍。”二皇子的声音放低了,“云小姐若愿嫁给本王,云家归顺于本王,本王就放过云家。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云疏沉默了片刻,她看了一眼萧明哲。他的脸色发白,嘴唇紧抿,目光死死地盯着二皇子,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她又看了一眼皇帝,皇帝坐在龙椅上,端着茶杯,像是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
她收回目光,看着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