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出师不利羞脸面
就在曾国藩加紧训练湘军水、陆部队的同时,安徽、江西、湖北一带的清军正负隅抵抗强大的太平军。清军损伤十分惨重,大清的天子震惊不已,他多次谕令曾国藩出战,增援江忠源、吴文熔等人。曾国藩始终未敢“炫耀”湘军,因为,他知道太平军不是好对付的。
没有十二分的把握,曾国藩绝对不会轻易出动。
他第一次接到谕旨时是咸丰三年春,那时,他的湘军才刚刚组建,根本没有能力抵抗强大的太平军。曾国藩毫不犹豫地回奏朝廷:
“臣刚刚开始训练湘勇,一切准备尚未就绪,兵勇尚需**,万万不能出兵。乞求圣明的皇上另调他部增援前线,国藩将牢记圣恩,力口紧练兵,一年后方可出征。”
咸丰皇帝接到曾国藩的奏折后,他冷静地一想,认为曾国藩的话有些道理,便予以准奏。
又过了大半年,此时已是咸丰三年十二月,安徽、湖北一带风声再次紧了起来。咸丰皇帝立刻想到了团练大臣曾国藩,便第二次催促曾国藩出征。
此时,江忠源已任安徽巡抚,正坐困庐州府。江忠源上奏朝廷,希望老师兼朋友的曾国藩能出征援助他。咸丰皇帝准奏,谕令曾国藩出征安徽。曾国藩还是那个态度:没练好兵,不能出征!
更令咸丰皇帝生气的是,曾国藩声称什么:“安徽、江西、湖北、湖南四省联防才是上策,贸然出征某地是危险行为。臣恳请皇上三思!”
接到这份折子,咸丰皇帝龙颜大怒,他将折子撕得粉碎,气呼呼地大叫道:
“曾国藩,朕着你在籍帮办团练,你借江忠源之口,向朕请奏办起了湘军。办就办吧,只要能协助江忠源剿匪就行。如今,江忠源坐困安徽庐州府,告急的折子一份接一份,朕谕令你前去援助,你却迟迟不肯出兵。还指手画脚说什么四省联防方可消灭敌人,难道说徐有壬一年前的那份折子不是诬你?他说你目空一切、权欲膨胀,大有吞并他人之心。”
想到这里,咸丰皇帝有些害怕了。近几个月以来,湖南一带不少官员上奏朝廷,有说曾国藩好话的,但更多的是指责他。不少人认为曾国藩野心太大,企图借办团练之机扩大自己的地方势力,大有吞噬绿营军之势头。
突然间,被太平军打得心惊胆战的咸丰皇帝冒出一个念头:
“曾国藩的湘军到底为何而建?他迟迟不肯出兵解困,会不会另有企图?难道他想趁乱扩大自己的实力,等大清的军队与太平军俱惫之时,再来出面收拾残局,来个渔翁得利?”
这是一个十分可怕的念头,对朝廷指挥作战不利,对曾国藩更不利。
咸丰皇帝毕竟不是糊涂虫,他静下心来回忆几年前的一幕、一幕,最后告诉自己:
“朕太多疑了。几年前,曾国藩多次上疏陈言,希望朕能采纳他的建议,革除社会弊端以巩固大清的基业。当时,他差一点掉了脑袋,正因为不少人称他是忠臣,为他说情,朕才放他一马。对朝廷忠心耿耿之人会想到造反吗?当然不会!可是,如今大清有难,他为何见死不救?也许,曾国藩所说的也有道理,他的湘军还未练成,贸然出兵会有危险。”
最后,咸丰皇帝在圣旨中写道:
“现在安徽亟待援助,你不要再固执己见了。朕仔细分析了你的奏折,也深知四省联防对付贼子是良策。可是,眼下哪有那么多的兵力?以你的能力能担当数省军务之重任吗?当然不能!平日里,你高傲自诩,总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如今有了战事,你却迟迟不肯出兵。这么做,难道你不怕贻笑天下吗?爱卿,你不要再犹豫了,赶紧设法援助江忠源,能早一步就早一步。如果你征战取得了胜利,就让嘲笑、刁难你的人去惭愧吧!”
这真是既威胁、又利诱!只要曾国藩愿意出兵援助江忠源、保住大清的基业,大清的皇帝就没意见。皇位还得靠曾国藩这些人来保障其安稳,此时,咸丰皇帝又能说什么呢?
圣旨下,曾国藩诚惶诚恐,他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一方面,他吓了一大跳,原来皇帝对自己这么大的意见,若不是非常时期,曾国藩的脑袋就难保了;另一方面,他又感恩戴德,自己迟迟不肯出兵,皇帝并未严惩于他,只是再一次催促出兵。
曾国藩有点心动了,他打算明年春天就出兵。训练了近一年的湘军也该试试身手了。他非常清楚地认识到:组建湘军的目的是镇压太平天国运动,但兵力不强、装备不精、指挥官不成熟不能出兵。他不愿吃败仗,要打就打胜仗。
“稳操胜券”是曾国藩的一向原则,对付强大的太平军更不能例外!
就在曾国藩开始考虑出征之际,从安徽传来噩耗:好友江忠源坐困庐州府,兵败城陷,江忠源含恨投水而死。
消息传来,曾国藩十分悲痛,同时他也悔恨不已。
虽然江忠源因功授安徽巡抚,官位高于曾国藩,但是,他从不居高临下,仍口口声声称曾国藩为老师,十分尊重曾国藩,并对曾国藩予以极大的帮助,曾国藩心中感激不尽。
当江忠源求救于曾国藩时,曾国藩也曾动过心。从私人感情上讲,他应该马上出征援助安徽;从湘军大局考虑,此时万万不能出兵。湘军羽翼尚未丰满,此时出征等于送死。
一手托着私人感情,一手掂着湘军的安危。最后,曾国藩的理智战胜了感情:暂缓出征!
半个月后,又一噩耗传来:湖广总督吴文熔战败,亦含恨投水而死。
曾国藩再一次陷入悲痛之中。
道光十八年,还是在京城的时候,吴文熔是他的阅卷老师。若不是吴文熔把曾国藩的文章推荐给道光皇帝,也许没有曾国藩的今天。如今恩师含恨而死,曾国藩还能坐得住吗?
该出征了!于国、于友、于己,曾国藩都该出征了。
咸丰四年二月初,天还是那么冷,风还是那么刺骨,水还是那么寒。
衡阳城西练兵场上却热气腾腾,这里正举行着誓师大会。操场的北端摆放着几张大方桌,方桌上摆放着红烛,红烛闪动着火苗;红烛台的正前方有几碗烈酒,烈酒散发着奇香。方桌两侧坐了三十多个男子,有的一副书生模样,有的武士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