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儒帅统军革旧制
手中有钱又有权,曾国藩还犹豫什么呢?
借江忠源之名,他公开地、大量地招兵买马。一个月后,兵勇已达五千多人。曾国藩一心要训练出一支有较强战斗力的军队,为大清收复众多失地。
这个军队属于他自己,应称为“湘军”或“曾家军”。一支军队有武将,还要有文官。曾国藩写信给老同学李元度,请李元度来营中任军师。李元度是他在岳麓书院读书时的同窗好友,与郭嵩焘、刘蓉、罗泽南等人也十分交好。
李元度带来了一个人,他便是曾国藩的“学生”——陈士杰。
曾国藩热烈欢迎两位儒生的到来。他们到了军中,便形成了以曾国藩为核心的“岳麓书院书生指挥部”,这对湘军的发展壮大与军纪建设十分有利。罗泽南向曾国藩提供了应该吸取的教训,于是,曾国藩着手改革军制的首要任务是兵为将有。湘军的将领应具备以下几个方面的素质:会治军、不怕死、不求名、不贪利,能吃苦耐劳,有忠义血性。曾国藩令人将布告公布于众,由大家推选“基层领导”。这下子,军营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有互相推荐的,有毛遂自荐的,有公开选举的。
“基层领导”叫“什长”,什长可带十个兵,是军队里最小的官,但却是很重要的人物。他在士兵面前要有绝对威信,在哨官面前要绝对服从命令;哨官的顶头上司是营官,一个营有十个哨,每哨五十人;营官必须服从统领的指挥;统领服从于大帅;大帅服从于“书生指挥部”。“书生指挥部”的核心人物是曾国藩。
于是,从曾国藩到士兵,有大帅、统领、营官、哨官、什长各级“领导”构成一个严密的“网络”,这比大清的正规部队管理起来方便多了。此外,他们还明确规定下级服从上级,越级不得行使职权。一军之权全付统领,大帅不能直接遥控营、哨;一营之权皆属营官,别人无权干涉。
各级长官各司其职,一旦发现玩忽职守者轻则批评、教育,重则仗罚,更严重者革职问罪,甚至砍头;同时,不管哪级长官取得了成绩,一律予以奖励,有物质方面的,也有精神方面的。少则白银几两,多则赏银数十两,并予以公开表彰。
这样一来,湘军各级领将纷纷投入最大的热情、使出各种招数,努力做出优异的成绩,以求全军统领——曾国藩能多看他几眼。有了与绿营军、八旗兵完全不同的将领,还要有与绿营军、八旗兵完全不同的士兵。
将与勇齐心协力才可能取得巨大的胜利。招募新的兵勇时,曾国藩一贯主张以亲缘、地缘作为军队的凝聚力,避免出现国家正规军那种现象:兵与兵关系疏远,械斗事件屡禁不止。
暗地里,曾国藩曾对罗泽南、郭嵩焘、刘蓉、曾国葆、塔齐布等人说:
“打起仗来,除了要求士兵冲锋陷阵、英勇无畏以外,还要求他们有同生死、共命运的精神。为什么绿营兵会出现胜则相忌、败则不救的反常现象?只是因为他们之间缺乏团结、协作的精神,没有‘一家人’的亲情纽带。
我们的湘军是一个大家庭,每一位士兵不是我们的兄弟,就是我们的儿子。对于自己的亲人如何相爱、相救,就应该怎么对待我们的士兵。”
众人皆点头赞同他的观点。他们在招募兵勇时,注意血缘与地缘的特殊纽带,使湘军成为一个团结的大家庭。曾国藩认为薪宁、长沙一带会党活动频繁,农民受其影响较大,所以不宜在这两地招兵。
而自己的家乡湘乡县地处偏僻,农民思想比较落后,易于感化,可以多招一些。而且,每位兵勇都要写清详细的家庭住址,父母、妻子、儿女姓名登记在册,必须取保具结,以便清查。万一有人逃跑,也是“逃了和尚,逃不了庙”。
四弟曾国葆片面地理解了大哥的意思,仅仅十来天就从家乡湘乡县带来三四百人。曾国藩“阅兵”时发现其中掺杂着不少游手好闲之徒,他冲着曾国葆大发雷霆:
“你是个死脑筋吗?为何招来一批游手好闲之徒?”
曾国葆好委屈,他争辩道:“你不是强调以亲缘、地缘作为纽带吗?我带来的全是高湄山人,有不少就是我们的远房亲戚。”
“饭桶!你只知其一,不晓其二。以亲缘、地缘作为纽带不等于说地痞、流氓二匪徒全带来。我们要净化军队,不允许掺进‘杂质’。”
每人发三两银子,打发走了。背地里,留下来的士兵不由得对曾国藩敬畏起来。将领选定了,兵勇招足了,下一步的工作便是加紧训练。训练、训练,有“训”,还要有“练”,两者缺一不可。
曾国藩虽是儒生出身,但如今他组建湘军,俨然成为武将了。按照他的话来说,这叫“改行,也要改出个内行来”。他也算是聪明人,深知带兵打仗光靠精湛的武艺、勇敢的精神还不行。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兵勇心甘情愿地流血、拼命才是好统帅。书生带兵打仗总忘不了一个“训”字,通过训话使兵勇明白为何要征战南北,为何会流血、拼命。而训话正是曾国藩的特长!
每逢初三、初八日的晚上,曾国藩便身着整洁的长袍,文质彬彬地走上阅兵台,面向五千兵勇,扯开他那微微沙哑的嗓门儿,大声训话:
“各位兵勇:大家辛苦了!今天,我们再来讲一讲各位对大清的贡献、对家乡的奉献。
众所周知,近几年我们湖南境内时常有匪徒作乱,加之粤匪惑众,广大老百姓受其蒙蔽也跟着瞎起哄,扰乱了乡间的平静秩序。你们恨不恨那些匪徒?”
台下鸦雀无声。
“恨!我们恨之入骨!”曾国葆的妻兄带头喊了一句。他是个营官,于是,全营五百人皆大叫:
“恨!我们恨之人骨!”
别的营官也鹦鹉学舌般的叫了起来,全军沸腾了,一个个兵勇扯开喉咙大叫不止。曾国藩喜上眉梢,他的情绪也被调动了起来,继续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