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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慷慨解囊喜联姻(第1页)

第6章慷慨解囊喜联姻

在曾家最困难的时候,不但曾子诚的朋友王根宝伸出了热情的双手,帮助曾家渡过难关。曾麟书的老友欧阳凝祉也前来相助,他带来许多银子的同时,还带来了又一个好消息。

曾家的日子逐渐好转了起来,经过近半年的调养,江氏的身体比过去好多了。最小的儿子国葆吃得又白又胖,他已经会喊“爹爹”了。曾麟书的腿疾已痊愈,他准备过了夏天便开学。这一年多来,曾麟书几乎荒废了两个儿子的学业,对此,他深感内疚。当他稍能活动时,第一个念头便是让曾子诚、曾国潢兄弟二人重新人家塾读书。曾子诚在家闲散了一阵子,虽然编竹篮换了些银子,可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他十分渴望再次回到学堂,认认真真地读那些被父亲奉为至宝的“圣贤书”。听父亲说秋初便开学,曾子诚心中十分欢喜,他把曾经闲置起来的笔、墨、纸、砚等文房之宝又拿了出来,仔仔细细地擦干净、叠平整,只等开学那一天了。

快乐的夏季很快过去了,初秋时分,曾子诚再人家塾学习,此时,他已是十七岁的少年了。这年秋天,他迎来了两桩喜事。一是他结识了父亲的老朋友欧阳凝祉先生,并拜欧阳凝祉为师;二是他被欧阳先生看中,欧阳凝祉成了他未来的岳父。

十几年前,欧阳凝祉曾到过白杨坪曾家做客,那时,曾子诚还小,他没有发现曾麟书的大儿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可是,这次来曾家做客,他却惊奇地发现曾子诚是个难得的人才,若能加以合理的引导,定将前程无量。欧阳凝祉是湖南衡阳人,他早年与曾麟书有过一段密切的交往,后来各自成家立业,彼此间的往来自然减少了一些。但是,他们仍不忘旧情,时常向他人打听老朋友的情况。荷塘二十四都住着欧阳凝祉的一位亲戚,当他听说曾家经济状况不佳时,来到了白杨坪曾家。

一别十三四年,欧阳凝祉见到了大病初愈的曾麟书。老朋友相见自然是一番感慨与叹息,尤其是人生不如意的曾麟书,他早已过了不惑之年,屡试皆不中,至今还是个童生,一想到这些,他总觉得惭愧。而且,曾家近一两年来不是田中粮食歉收,就是家中病人不断,日子过得很窘迫。欧阳先生则不同,他十年前就考中了秀才,如今,他也办起家塾,肥田百余亩、漫山是牛羊、家中无病人、仓中有余粮,可谓殷实、富足之家。当欧阳先生拿出二百两银子时,曾麟书连连推辞,欧阳凝祉诚恳地说:“曾兄暂时有困难,我焉能袖手旁观!若是换了我有难处,你也会慷慨解囊。这二百两银子不过是区区小数,曾兄何足挂齿。别推让了,孩子们要吃、要穿、要读书,哪一样离了银子也不行呀!”说罢,他将银子硬塞到了曾麟书的手里,曾麟书感激不尽。

曾家再窘迫,有朋自远方来,美酒佳肴也少不了。曾麟书打发大儿子曾子诚去集市上买些酒菜,曾玉屏老人一个劲地向客人劝酒,以表示自己的热情,曾麟书也多次向客人敬酒,欧阳凝祉也不见外,他一杯又一杯,可谓豪饮。当欧阳先生七八分醉意时,曾子诚双手捧起酒杯,走到欧阳先生的面前,恭恭敬敬地说:

“欧阳世伯,晚辈敬您一杯!”

欧阳凝祉的脸上立刻绽开了一朵花,他将左手搭在曾子诚的肩膀上,右手接过酒杯说:“曾兄,你这个儿子教育的好,文质彬彬又落落大方。嗯,好苗子、好苗子!”说完便一饮而尽。曾子诚立刻又端上了第二杯,欧阳先生不解地问道:“你刚才不是说敬酒一杯吗?”

“是呀!刚才那一杯是我敬世伯的,现在这一杯是我替弟弟妹妹敬世伯的。爷爷,您说对吗?”

曾玉屏笑眯眯地望着宝贝孙子,他当然和曾子诚结成“统一战线”了。

“哈哈哈……你们祖孙俩拧成一股绳儿,我当然斗不过你们了!”说罢,欧阳凝祉又爽朗地大笑了一阵子。曾麟书催促道:“别耍滑头!晚辈敬你的酒,还不快快接过来,干了它!”欧阳凝祉无计可施,他只好接过酒杯,又一饮而尽。欧阳先生拍了拍曾子诚的肩膀,称赞道:“好小子,你挺机灵的!世伯喝下你敬的这两杯酒,心里热乎乎的,我为麟书兄有这么一位好儿子而高兴。”

曾子诚陷入了沉思之中。

酒足饭饱之后,曾麟书与欧阳凝祉再诉心曲,他们谈天说地、说古论今,感慨颇多。望着曾子诚离去的背影,欧阳先生赞叹道:

“你这个儿子懂规矩、识大体,人又聪颖、精明,好好培养他,将来一定能成大器。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牧云,一天到晚提笼架鸟、不学无术。他已经娶妻生子了,还不懂得珍惜前程,看来,牧云这一辈子没大出息了。”

欧阳先生黯然神伤。曾麟书平日里少言寡语,今日,喝了几杯酒,借着酒劲儿,他的话也多了起来,他打了个饱嗝,喷出一股浓浓的酒气来。他拍了拍胸脯,夸口道:

“不是我曾麟书吹牛,我的这个儿子的确不错!子诚从小就特别乖巧,初入学堂时,他还不到七岁,可是,背起书来顶呱呱,连十岁的孩子都赶不上他。虽然他天资并不高,但他能吃苦、肯钻研,一篇《离骚》背上八遍、十遍,直至会背、会讲为止,他这种吃苦耐劳的精神常常让我感到自愧不如。有一次,子诚读书到深夜,庄子的《逍遥游》还是背不出来。他急得抓耳挠腮,情绪十分低落。我劝他我第二天再讲解一遍给他听,以加深他对文章内容的理解。可是,他坚持要我马上就讲解,我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了。当我们父子讲读完后,他还要自己背诵几遍,我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儿,他却在油灯下读书,当他流利地背出《逍遥游》时,天已大亮。”

欧阳凝祉听呆了,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从未见过像曾子诚这样刻苦读书的孩子。他轻轻地说道:“我的儿子能有子诚一半用功,我就谢天谢地了!”

曾麟书道出了肺腑之言:“欧阳老兄,你有所不知:子诚读书如此认真、刻苦,对我来说是多么大的安慰!我读了三十多年的书,至今连个秀才也没考上,我心里呀,比谁都难过。”

“不、不,别这么说!麟书,你并不愚钝,只不过机缘不好罢了。”欧阳凝祉连忙安慰老朋友。“别安慰我了!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我自知才情浅薄、资质低下,这辈子无缘蟾宫折桂、光宗耀祖了。.我最大的希望就是儿子能学业有成,为笨拙的父亲争一点光彩。”

说着,曾麟书竟落下了几滴冷泪。欧阳先生连忙转了一个话题,他问:“子诚这孩子定亲了吗?他今年多大了?”

“再过四个月,子诚满十八周岁。他尚未定亲,我和他母亲也为这事儿着急,只是没有合适的人家。谁家的女孩都想嫁一个好夫君,而我们儿子其貌不扬,除了读书,别的事情他也干不好。我们怎么好意思托人提亲呢。”

欧阳先生追问:“你们看中了谁家的姑娘?”

“没有!暂时还没有。欧阳老兄,拜托你给子诚寻一门好亲事,好吗?”

欧阳凝祉笑着说:“老朋友,我早已发现你很偏爱子诚。不!不单单是偏爱,应该说是钟爱吧!子诚这孩子的确是棵好苗子,他似乎比同龄的人成熟一些,给人以少年老成的感觉。”

一听这话,曾麟书不由自主地捋起他那又稀又短的胡须来,脸上流露出满意的神情,他喜滋滋地对欧阳先生说:“老兄,我的这个儿子不但十分乖巧、懂事,更让我欣慰的是,子诚的诗文比我写得好多了。他八九岁时便能吟诗作赋,如今,他在家塾里可称‘第一人’也。”

“噢!子诚还作得一手好诗文?麟书,你愿不愿意让他即席赋诗?”

“完全可以!欧阳老兄,请出题吧!”说着,曾麟书冲着外面大声喊:“子诚、子诚,你进来一下,我和你欧阳世伯找你有事。”

曾子诚立刻来到屋里,他很有礼貌地向客人及父亲问了个好,然后便恭恭敬敬地站在桌前,等待父亲发话。曾麟书瞅了瞅儿子,意思是说:“儿子,你今天可要给父亲争口气呀!曾子诚明白父亲那异样的眼神,他镇定自如、不慌不忙。“欧阳世伯,晚辈在此恭候,请世伯教导!”

“子诚,看到你如此懂事,世伯心里很高兴。你是怎么严格要求自己的?回去以后,我也如此严格要求你那牧云大哥,使他能和你一样成器。”

“世伯夸奖了!子诚受之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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