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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突然冒出个亲哥醋王疯了(第7页)

苏正听到国法两个字,脑子里轰的一声,险些晕厥过去。他疯狂地在记忆中搜寻着自己或是族人是否有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的把柄落在了这位活阎王手里,可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慕容辰便微微抬了抬手,薄唇轻启,吐出五个冷酷无情的字眼:

“把人带上来。”

随着这一声令下,堂外立刻传来一阵沉重的拖拽声和刺耳的哭喊声。

首先被扔进来的,是一个浑身血迹斑斑衣衫破烂不堪的年轻男子。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两名面无表情的禁军从后院一路拖到了堂前,由于惯性,整个人狠狠地撞在了大堂中央的红木柱子上,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苏正定睛一看,整个人目眦欲裂,那竟然是他平日里视若珍宝寄予厚望的嫡长子苏锦铭。

此时的苏锦铭哪里还有半点昔日侯府世子的风流与高傲,他满脸都是污血与鼻涕,双手被反剪在身后,骨节已经红肿变形。

紧随其后的,是被五花大绑塞住了嘴巴的当家主母。也就是当年凭着苏正的宠爱,一步步从外室爬上侧室,最后在发妻死后扶正的那名小妾。她此刻头发凌乱,精心保养的脸上满是惊恐绝望的泪痕,拼命地在地上挣扎蠕动着。而在这两人的最后面,则是一个佝偻着身子浑身瑟瑟发抖的年迈稳婆。

“铭儿!夫人!”苏正惊呼出声,双手撑地想要爬过去,却被两柄冰冷的军刀瞬间架在了脖颈上,那锋利的刃口刹那间便割破了他的皮肤,渗出一丝殷红的血迹,“王爷!这到底是为什么啊?铭儿犯了什么法?夫人又犯了什么罪?就算是摄政王,也不能无缘无故在老臣府中动用私刑啊!”

“王爷饶命!父亲救我!父亲救我啊!”苏锦铭吐出了嘴里的烂布,趴在地上疯狂地朝苏正爬去,声音凄厉得如同杀猪一般,“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儿子什么都不知道啊!他们打我,他们要废了儿子的腿啊父亲!”

苏正听着儿子的哭喊,心疼得滴血,他猛地抬头看向慕容辰,高声喊道:“王爷!铭儿向来忠厚老实,在京中从不与人结怨,更不敢触犯国法!您就算要定罪,也总得给老臣一个由头,让老臣死个明白!”

“死个明白?你不如问问你的好儿子到底做了什么。”

一声带笑的呢喃突然从堂屋一侧的九迭山水屏风后传了出来。那声音清冽如山泉,干净得不带一丝杂质,却在这阴冷血腥的大堂里,显得格外突兀与讽刺。

苏正的身子狠狠一僵,这个声音,他觉得陌生,却又隐隐透着一种刻进骨血里的熟悉感。

在所有人震动的目光中,那扇厚重的屏风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缓缓推开。沉清玉身着一袭简单的青色儒衫,墨发用一根玉簪随意地挽在脑后,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多余的缀饰,可他就那样一步步走出来,通身的气度孤傲。

然而,真正让整个大堂瞬间陷入死寂的,不是沉清玉的气度,而是他的那张脸。

当他走到烛火通明处,与跪在地上的苏正面对面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高挺的鼻梁那微微有些上扬的眉眼,乃至他说话时习惯性抿起薄唇的角度,竟然与苏正年轻的时候,有着足足七八分的相似!不需要任何滴血认亲的繁复仪式,不需要任何证词,单凭这张脸,就是这世间最铁证如山,无可辩驳的血缘证据!

苏正呆呆地看着沉清玉,脑子里一片空白。他颤抖着抬起手指着沉清玉,嘴唇嗫嚅着,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你……你……你是……”

地上的苏锦铭也看傻了眼,他看看苏正,又看看沉清玉,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瞬间将他整个人溺毙。他的容貌其实更偏向于他的生母,也就是那个外室,平日里旁人只夸他生得俊俏,可如今和沉清玉站在一起,谁是苏家的种,简直一目了然。

“侯爷,别来无恙啊。”沉清玉站在堂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眼底没有半分渴望已久的父子情深,只有一片大雪消融后的极致冷漠。

“您方才不是问,当年的事,您怎么会不知道吗?那您今日便好好看着,看清楚这张脸。然后,我再来替你好好回忆回忆,二十多年前的那个深夜,这定安侯府里到底发生了一场怎样恶毒的勾当。”

苏锦铭疯了一般尖叫起来:“假的!都是假的!这个贱人是从哪里找来一个长得像的戏子来羞辱我们侯府?!父亲,我是你的嫡长子啊!我是母亲生下的嫡子!你带头进过宗祠上过族谱的啊!”

“闭嘴!”沉清玉蓦然转头,那一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爆发出惊人的戾气,惊得苏锦铭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沉清玉重新看向苏正,声音犹如冰刀,字字句句往苏正的心窝子里扎:“侯爷,当年您的发妻,也就是我的亲生母亲生产之时,您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可您为何没有细问过,那一碗催产的参汤,到底是谁亲手端进产房的?您后来难道就真的没有怀疑过,为何大夫人明明身子骨一向康健,却偏偏在那个深夜,莫名其妙地生下了一个与您毫无相似之处甚至早产了足足一个月的嫡长子?”

苏正的面色一寸寸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摇着头:“不……不是的……当年大夫人的大丫鬟说,是夫人自己不小心动了胎气……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沉清玉讽刺地笑出了声,只是那笑声里满是凄凉与恨意,“当年,为了让苏锦铭这个你养在外面的外室子的身份能够名正言顺,为了让他能够坐稳这侯府世子的位置,现在坐在主母位子上的毒妇,真真是好狠的心肠!她买通了所有人,在稳婆接生的那一刻,将刚刚降生的我,像扔死狗一样扔进了大雪纷飞的荒野之中,若非我养父母恰巧路过,我沉清玉二十年前就变成了一具被野狗啃食的枯骨!而她呢?转头就将她自己在外面生下的野种抱了进来,偷梁换柱,鸠占鹊巢!”

“不仅如此!”沉清玉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猩红,“她怕我母亲醒来后察觉到异样,更怕我母亲背后的母族追查,竟然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假意奉承,每日在我母亲日常服用的药丸和补品里掺入慢性毒药!蚀骨散,每日足足三钱!我母亲就那样被剧毒日夜蚕食,最后容颜尽毁,在生下妹妹之后含气绝而亡!可笑的是,她死后没多久,这个毒妇就带着她的野种儿子,堂而皇之地住进了正房,爬上了主母的位置,享受着本该属于我母亲和我的一切荣华富贵!”

一番控诉,字字带血,在大堂内久久回荡。

苏正整个人瘫软在地上,那种极度的震惊与惊恐,让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个被五花大绑此时已经吓得面如死灰浑身瘫软的当家主母。他想从她眼里看到反驳,想听到她大声喊冤,可那妇人此时那心虚绝望且闪躲的眼神,却成了最致命的默认。

“你……你真的……做过这些?”苏正仿佛一下子苍老了二十岁,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砺。

然而,事情却远没有结束。

一直跪在最后面几乎要将自己缩进地缝里的年迈稳婆,在听到沉清玉提到二十年前的细节时,心理防线崩溃。她知道,今日若是不招,这位摄政王有的是手段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侯爷!王爷饶命啊!老婆子招!老婆子把当年知道的全部招出来!”稳婆如同负重释般猛地直起腰,拼命地用额头砸着坚硬的青砖,砸得鲜血直流也顾不上擦拭。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显得凄厉如鬼魅,在这阴冷的堂屋里显得格外恐怖,

“侯爷,您当真,当年的那些事情,您全然不知情吗?!您现在装出这副无辜的模样给谁看啊!”

苏正浑身一震,尖叫道:“你这刁妇胡说八道些什么!本侯当年什么都不知道!”

“您知道!您心里清清楚楚!”稳婆尖叫着打断了他,语调怨毒,“二十年多前的那个深夜,夫人生子之时,您其实根本就没有在院子里,您就站在产房一帘之隔的屏风后面!那时候夫人正在里面疼得撕心裂肺,是那个外室,她跪在您的脚边,哭得梨花带雨。她抓着您的衣角求您,说她的儿子若是生在外头,一辈子就只能是个见不得光的野种,这辈子就毁了!她求您给他们娘俩一条活路!”

稳婆的话如同一把钝刀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苏正这二十年来精心伪装的自欺欺人的假象,一层层血淋淋地剥了开来:

“您当年自诩对那外室是真爱,心疼得不得了。所以,当老婆子把真正的嫡长子沉公子抱出来的时候,是您!是您为了成全那外室的哭求,亲眼看着更是默许了老婆子,将那还在嗷嗷啼哭浑身是血的真嫡子,用破布一裹,趁着夜色扔出了府外啊!您为了瞒天过海,为了名正言顺地把那外室子的身份稳固下来,才主动配合着演了那一出早产偷梁换柱的弥天大戏!”

“还有夫人的那碗参汤……”稳婆指着苏正,眼里的恨意在这一刻竟然盖过了恐惧,“大夫人当年为什么会早产?还不是因为那毒妇提前下了催产药!至于后来的慢性毒药……那蚀骨散每日足足三钱,熬出来的药味有多刺鼻,您一个常年行军打仗的人,难道真的闻不出来吗?您每次去夫人房里,闻见那古怪的药味,都只是皱着眉头转过身去,甚至还责怪夫人身子不争气心思太重!您哪里是不知道啊,您不过是在装聋作哑,只当自己是在默默纵容,是在成全你和那个毒妇之间那场荒唐又伟大的真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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