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住石斧,贴着墙壁站起来,移动到入口侧面——当有人进入时,侧面是最佳攻击点。心跳稳定在每分钟七十五次,呼吸平稳,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脚步声停在入口处。
然后是呼吸声——急促的、带着喘息的女人的呼吸声。
然后是一个声音,沙哑的、疲惫的、带着哭腔的、小声的:
"里面有人吗?求求你,让我进去。他们在追我。"
林霜没有回答。
握着石斧的手没有松开。
脚步声在外面停了大约十秒钟,然后开始移动——不是离开,是试图从三角形空洞钻进来。
一双手从黑暗中伸了进来。
女人的手,纤细的、布满伤痕的、指甲断裂的手。手腕上有勒痕,紫色的,像是被绳子绑过。
林霜看到那双手,沉默了零点五秒,然后低声说:
"别动。退出去。我从里面打开。"
那双手猛地缩了回去。
她移开木板和铁丝网,扒开铁门,露出更大的缝。
月光——如果有的话——照进来,照亮了外面那个人的脸。
年轻女人,大约二十二三岁,黑色短发,脸上全是灰和血。衣服破烂不堪,左腿裤管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下面青紫的皮肤。右脚的鞋子丢了一只,脚底板磨出了血泡。
但她的眼睛很亮。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到那双眼里的光——那是人还没有放弃希望的时候才会有的光。
林霜看着她,看了两秒钟,往旁边让了一步。
"进来。把入口堵上。小声点。"
女人连滚带爬地钻进来。
林霜重新用木板和铁丝网堵住入口,加了两块废旧铁皮加固。
然后转身,看着那个女人,右手依然握着石斧。
"你是谁?为什么来这里?"
女人靠着墙,大口喘气,过了好几秒才断断续续地说:
"我叫……苏琳。医学生。他们追我……我跑了三天……求求你,给我一口水……我给你做任何事……"
林霜从背包里掏出半瓶水——从蟑螂巢穴找到的、轻度污染的水壶——递过去。
"慢点喝。喝完告诉我,谁在追你,为什么追你,还有多少人。"
苏琳接过水壶,手抖得几乎拿不住,仰头喝了一大口,被呛得咳嗽几声,抹了抹嘴,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恐惧和倔强交织在一起,像一簇在暴风雨中岌岌可危但还没有熄灭的火苗。
"掠夺者。"苏琳说,"铁锤帮的人。他们把我和其他女人关在一个笼子里,说要送到育场。我趁他们换班的时候跑了出来。"
"育场?"
"就是……就是生孩子的地方。"苏琳的声音低下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们抓女人,不是为了……不是为了那个。是为了让我们生孩子。生得多的有饭吃,生不了的就被处理掉。他们说,废土上的人死太多了,需要新的人口……"
林霜的后颈发凉。
这比单纯的暴行更可怕。这是系统性的生育掠夺,有组织、有逻辑、有"生产目标"。掠夺者不是无脑的恶棍,他们是人口再生产的执行者。
"还有其他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