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耗尽会怎样?"
"系统进入休眠模式,仅保留基础生存提示功能。扫描、技术支持、应急干预全部停止。"
林霜点了点头,靠墙闭上眼睛。
她的身体在尖叫——左臂伤口像被火烧,辐射病导致的恶心感一阵一阵涌上来,全身肌肉因为过度使用而酸痛。但她不能睡。
至少现在不能。
系统显示,距离天黑还有一个小时。天黑之后,废土会更加危险——不仅是掠夺者和变异生物,还有那些只有在黑暗中才会出现的、连系统都难以扫描的东西。
她需要趁着天亮再做一件事:处理伤口。
五、深夜的脚步声
林霜从背包掏出三块肥皂,又从原主人遗体上找到一件干净的棉质T恤。她把T恤撕成布条,用匕首割开原来绑在左臂上的脏绷带。
伤口比她想象的严重。
一道从肘关节外侧斜向上延伸到肩关节附近的撕裂伤,最深处能看到黄白色的脂肪层,边缘皮肤已经发黑——坏死组织。伤口周围红肿发热,脓液渗出,带着一股甜腥的腐臭味。
感染进入中期。24小时内不处理,就会发展成败血症。
她把肥皂用少量水湿润,在手掌搓出泡沫,然后咬着牙,把泡沫涂在伤口上。
剧痛。
像有人往伤口上倒硫酸,又像用烧红的铁丝在皮肉里搅。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胃里的酸水翻涌上来,被她硬生生咽回去。嘴唇咬出了血,但一声没吭。
肥皂水清洗了大约两分钟,她用水壶里的水冲掉泡沫,然后用匕首刀尖——打火机烧红消毒——轻轻刮掉伤口边缘的坏死组织。
这一步比刚才更疼。她能感觉到刀尖割开活组织和死组织的不同——死组织是无声的,活组织会发出细微的、像撕布一样的声响。
清理完毕,她用干净布条包扎,又在外面缠了一层从卫衣撕下来的布条固定。
整个过程,额头、脖子、后背全是冷汗,但手没有抖过一次。不是不抖,是她把左手按在墙上,用墙壁的稳定性抵消肌肉的痉挛。
"系统,伤口处理效果。"
"宿主操作基本正确。但缺乏抗生素,感染风险仍存在(约40%)。建议48小时内找到抗生素,否则感染将不可控。"
"知道。"
她把用过的布条和肥皂水残渣用塑料袋包好,塞进背包侧兜——不留下任何痕迹,是她的原则。
天色完全黑了。
地下室里没有光,只有从入口缝隙透进来的微弱灰白色光线。她把手放在石斧上,靠墙坐着,闭上眼睛。
她不会进入深度睡眠。在军队里,她学会了"分段睡眠"——一次睡二十分钟,醒来,检查环境,再睡二十分钟。保持警惕,又能在有限时间内恢复体力。
第一次二十分钟,安静。
第二次二十分钟,安静。
第三次……
她猛地睁眼。
脚步声。
不是系统警报——系统没有发出任何警告。但她听到了。非常轻微的、有节奏的、硬底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从地面传来,从入口方向传来。
不是掠夺者——掠夺者不会这么安静,他们会大声说话、用砍刀敲打墙壁。不是野兽——野兽的脚步声更轻、更不规则。
是人。
一个人,正在靠近地下室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