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甲很长,他一直没有时间去剪。上一次剪指甲是什么时候,他不记得了。
"周明远。"那个人说,"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
"我知道。"
"你知道多少?"
那个人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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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怡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落地窗外面的天已经完全暗了。她没有开灯。茶几上放着一杯水,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已经凉了很久了。
她不知道现在几点。她早上被要求待在家里,到现在没有出去过。冰箱里有东西,她没有去拿。电视开着,她没有看。墙上挂着一幅画,她没有看它。
她就坐在那里。沙发很深,她整个人陷在靠垫里。窗外的灯光透过纱帘照进来,把客厅的地板照出一块一块的形状。有一块正好落在她的脚边,她看着那块光,没有动。
她坐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了。窗帘很厚,拉上之后客厅就全黑了。她站在黑暗里,没有立刻回去。
过了很久,她才转身走回沙发,坐下。
她在等什么,她不知道。
或者她知道,但她不想去想。
她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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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是你这些年做过的事。"审讯室里,那个人的声音还在继续,"从1992年到2005年。鹏程实业的账目、鼎晟集团的股权变动、几笔重要的资金流向。还有林志强的死。"
"你们有证据?"
"我们有证据。"那个人说,"不只是我们的证据。还有你的妻子留给你的东西。"
周明远的手指停住了。
"什么?"
"沈清。她在档案里留下了一些东西——不是给你看的,是给你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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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明白了。
沈清从来没有信任过他。她在这家公司待了十几年,她知道所有的事。她把东西藏在了档案里——藏在他自己的档案里。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翻自己的档案。他以为那些档案是安全的。
但她不是。她是这盘棋里藏得最深的人。
她等了二十五年。她的儿子没有辜负她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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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那个人说。
"你安排的那个人——小林,今天早上六点自首了。还有你的律师。今天凌晨三点,你打了一个电话给她。她帮我们知道了你要跑。"
周明远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在机场的时候,他拿出手机,划了一圈,想找一个人。没有一个人是安全的。没有一个人会站在他这边。律师不会,小林不会,方建华更不会。
他划到最后,想了想,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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